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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为了瞒天过海,每顿饭只做稀粥,一碗粥半碗水,为了增加重量,甚至还丧心病狂地,往粟米里掺兑沙子。”
陈策语气沉痛道:“我那乡党,后来饿得实在受不了,趁半夜偷偷逃出军营,被抓回来,直接打了个半死,第二天早上就咽气了。”他只能帮乡党把尸骨收敛起来,带回乡安葬,自此,对幽州军营失望不已。
成楹默然无语,双拳不自觉收紧。
北地军营中何尝不是一样?
并州刺史竟敢贪污几十万石的军粮,就这,朝廷竟然没有把此人处死,以儆效尤。
除了卫和通,其他人就干净了吗?
必定不干净。一石粮食,从粮仓中运出来,其间不知要经过多少人转手,大小官吏们巧立名目,一人搜刮一点,积少成多,最后真正能用在士卒们身上的,少之又少。就比如并州的几十万石军粮,光凭卫和通一人,如何能无法倒卖干净?上上下下,还不知有多少双手暗中操控呢。
陈策的话令成楹悚然一惊,不全是为被盘剥的幽州兵们感到心寒,更是因为,吃空饷的军队,没有战斗力。
不吃饱饭,根本没有力气扛枪持盾,冲锋陷阵,这种队伍,扔到战场上,只有当炮灰的份儿。
成楹瞅着案几上那枚郡守印章,头一次,有种想把它狠狠砸到地上的冲动。
上谷郡,幽州兵,黑山贼,居然烂到了这份儿上!
谁收拾谁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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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声叹气过后,成楹只能面对现实。
现在,靠幽州军剿贼,八成指望不上了。
幽州军本就是从各郡营中挑选出来的佼佼者,组成的精锐之师,落选的郡兵,战斗力要大打折扣,何况,郡兵的控制权也不在她手上。
所以,成楹唯一能指望的,只有自己的十几骑亲卫,以及,陈策手里的六百突骑。
陈策也不是她的死忠,人家就是穷得过不下去了,顺便跟她搭个伙儿,改善一下生活水平。
就她这样一个两手空空,要兵没兵,要钱没钱的郡守,还想去剿贼?怎么这么像个笑话呢。
成楹勿自头痛,每每看到在跟前打转的各曹掾们,都觉得头疼又加深了几分。
想当初,她去北地郡的头几年,虽说受到的待遇也不咋地,但好歹还有祖父的余威可以庇护,哪像现在这么绝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小虎看她难受得不行,遂出言相劝:“主子,要不我们把郡守大印一丢,跑路吧?”
成楹额头青筋狂跳,恍惚间看到太子爷交给她金印时的脸,挥手把小虎撵出门去。
她抱着脑袋想了一天一夜,七月初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升起的时候,她终于立下决定。
贼,是一定要剿的!
幽州兵,也要用!
但在这之前,得先把上谷郡的内政处理好!
至少,郡守府里得有她自己的人,手底下人不能再送一堆废话连篇的政务上来,就算她不能达到跨郡兼州,怎么着,也得达到政务遍及全郡县的程度吧!
裁人,换人,赶紧的!
怎么换,是个问题。
成楹派人去将陈策请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