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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青州军虽然声势浩大,但在连续进攻几波之后,并没有讨到便宜,士气逐渐下泄。
高钧眼见太阳即将落山,晚上攻城颇多有不便,遂下令鸣金收兵。
彭亦瞅着敌军收敛攻城器械,一波波后撤,忽然吩咐城内准备多时的将校们:“随我出城,击其后背,趁胜掩杀敌军!”
王全不解:“不是已经获胜了吗?为何还要冒险出城?”
彭亦瞥了他一眼:“把敌军击退了而已,算什么胜利?要打,就得打得对方抱头鼠蹿,不敢再来!现在若是让他们从容撤退,好留着过年么?”
王全:“既然如此,彭将军大可不必亲自冒险,出城追敌,只派偏将军们率军出城即可……”他主要是瞅着老爷子,怎么也是七十多岁的人了,身体素质摆在那里,万一一个不小心,把命丢在城外,这可如何是好?
哪知彭亦并没有领会他的好意,反而觉得对方嫌弃自己太老,是在看轻自己,马上就生气了:“廉颇虽老,尚能饭。这一次,本将军非亲自率军追击不可!”
他老吗?是老了,但他还有余勇!
老实说,彭亦其实挺看不上现在军营中的这些小年轻,才打过几年仗啊?戍没戍过边啊?就当上将军瞎指挥了。可在青州兵浩浩荡荡列阵城下后,他那一颗沉寂多年的,苍老的心灵,也跟着一阵阵金鼓之声,猛烈地跳动起来。他想起了从前在战场上的燃情岁月。
推拒了王全和诸位将校们的劝阻,彭亦最后一次检查身上的甲胄是否系好。
这是一副样式很老的甲胄,从他年轻时候戍边起,就一直使用着,是他的亡妻所赠。甲片放久了会生锈,将甲片串起来的革带也经常断掉,老爷子每年都会耐心地花费大量时间,将甲片上的锈磨掉,将新革带串好。这是他的老伙计,一直舍不得丢弃,换成新的。
甲胄其实很重,亦如他这一生的岁月,都沉沉地压在肩头。
昨日之事不可留,他记不清许多过往,甚至记不清死去多年的爱妻眉心有没有痣,他本可做个富家翁,安老山水田园间。
可当他将甲胄披挂到身上,重新站在战场上的时候,那些曾经放下的,随着年华一起消逝的东西,却在这一刻,扑面而至,将他抱了个满怀。
他的勇气,他的功业,他消磨殆尽的雄心壮志!
都燃烧了起来。
他不再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叟,他是靖边安民的将军!他是一个携三尺青锋,跨着烈马,追随英主,征战四方的英雄!
“出城,随我击敌!”
王全目送老将军率领部队出城,苍白的头发在脑后飞扬,像一团浮动的云雪,眼眶湿润了。
天色将明之时,战事落下尾声,徐州城城门大开,追敌的将士们带着胜利的喜悦涌入城中。彭亦宝剑上的血迹都没擦,大笑道:“过瘾,过瘾啊!我已将他们驱赶至泗、汴以北,以后看谁还敢来犯徐州!”
相比于徐州城这里的大胜,成楹和萧子瑜在煮雨城下的战事,艰难到了极致。
抚摸腰间的长剑,跨上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战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