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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一鼓作气冲到京都来,奈何潼关守将太怂,直接吓跑了,他一看有机可趁,毫不犹豫地,立马带着队伍上了京。
更没想到的是,朝庭跟潼关军一个德行,大老远听见声响就跑了,他不废吹灰之力,又占据了偌大的京都。
真好啊,好久没遇上这么菜的对手,这么舒坦的日子了,兖州那些被江都王靖宁侯打趴下的军队,碰上他们,怎么着也得举起兵器意思意思,就没这么白给的。
今年就在这里过冬了。
一把花生见了底,项奔感觉有些口渴,站起身来,拍拍灰,走到背后的货铺里,拎出把水瓢,随后站在井边,咕噜咕噜摇起来一桶水,舀起一瓢就喝。
这时候,一个流寇军小弟高喊着“大渠帅”,从街对面跑到他面前。
“什么事?”项奔灌了半肚子水,舒坦了,用粗大的手抹去胡须上的水珠。
“二渠帅在皇宫门口,请您过去一趟。”
“这就来。”
项奔把水瓢扔桶里,溅起老高的水花,打湿了他的粗麻衣裤,也浑不在意。
项奔是兖州流寇军里的老大,沈豪则是老二。
跟项奔这种泥腿子出身不同,沈豪家里小有余财,他读过四书五经,甚至还给官府当过小吏。后来黄河一发怒,前尘往事化为乌有,沈豪嚎了几嗓子,给爹娘立了个衣冠冢后,操起菜刀当起了流寇。一来二去,遇着项奔,两人脾气合得来,相见恨晚,大酒一喝,人生理想一谈,队伍越扯越大。
当然,他和项奔的区别,不仅在出身上,也在思想上。
跟项奔这种,哪里有吃的就往哪里打,吃光一个地方,再换另一个地方不同,沈豪是有追求的,他想要的,是帝王将相,是拜将封侯,是一朝乘风,飞上云端,荫庇子孙。
入了潼关,来京都的路上,沈豪就动了心思——眼瞅着京城都入手了,皇帝带着朝臣们不知跑到了哪个天涯海角,而我们手下有十万之众,要不,项渠帅称个帝?他当个丞相或者大将军?
沈豪把项奔找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事儿。
哪知,项奔听了他的意见,连连摇头:“不行,我不能当皇帝!”
沈豪以为项奔谦虚,非得三辞三让才肯接受,准备换个说法再劝,项奔却道:“我们当初起事,不过是想给这十多万的兄弟姐妹们找口吃的而已,当皇帝有什么用?当皇帝能让天上下粮食?我们今年冬天不走了,就在京都过,但等明年一开春,渭北的存粮吃完,还得挪地方,还是想想明年去哪儿吧。”
沈豪心里拔凉拔凉的,他十分不理解:“大哥,我们都到皇城底下来了,难道您就不想到龙椅上坐坐?这十万流寇军中,只有大渠帅您,才有资格坐这位置!”暗示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项奔一本正经:“不过是把破椅子,能比我的草席舒服?这破东西,谁爱坐谁坐吧。对了,你们把这皇宫守着做甚?把宫门打开,让兄弟们进去抢啊!反正都是搜刮老百姓血汗建起来的,现在就该让大家拿回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