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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太子就是在这里薨逝的。
当初,萧子瑜就是在封丘这个地方抵御临江王的部将,黄奇真的五万大军,当时的封丘县还有点人样,偶尔能在山坳中看到几户炊烟,可现在,被战乱和流寇轮番光顾之后,成楹一路走过来,只看到黄土漫天,白骨皑皑。
时不时有小股流寇,窥视着这一人一马,两眼放光。
成楹的左手握紧了佩剑和马缰,不紧不慢往前赶路,实际上早就警惕地注视着这些人。右手垂在身侧,无法动弹,手臂上的枪伤太过严重,已经开始溃烂,短时间内根本举不起剑。
她心里默默数着已经现身的流寇的数量,约有百来人。
就成楹现在这状态,别说百来人,就是上来三个拿得动棍子的半大小子,她都不一定能打赢。
前面是个岔路口,衰草连天的道旁,有几个齐屋高的土丘,更前方则是一片枯林。
成楹瞅准机会,翻身上马,朝着其中一条岔路奔去,眼角余光瞟见身后,果然,那群流寇急眼了,加快速度追赶过来。
这段时间以来,既要躲避流寇,又要打听消息,成楹疲累至极,红枣也好不到哪儿去,本来是一匹骏马,如今早饿得瘦骨嶙峋,跑不了两里路就气喘吁吁。
成楹在那片枯树林子里停下,翻身下马,抱了抱红枣的脖子:“好红枣,再帮我一次吧,把流寇们引开。你一定要机灵一点,跑远一点,要是被他们逮住,恐怕就要被吃掉了。”
红枣亲昵地贴着成楹的面颊,发出轻轻的嘶鸣,待成楹一甩鞭子,它便撒开四体,朝枯林外冲去。
等流寇们被红枣引走之后,成楹才从藏身的密林中出来,来到封丘县城门口。
冷风瑟瑟,行人寥寥,偶尔有两个担着箩筐的农夫经过,也目不斜视,只顾着闷头往城内跑。
成楹很能理解百姓的恐惧,据说,封丘被一个名为项奔的大渠帅带着流寇军洗劫过后,几乎寸草不生。
似乎要下雪了,成楹撑起身边仅剩的伞,不经意间仰头,视线落在城头某处,再也走不动路。
城头上,挂着十几具尸体,早被乌鸦或者秃鹫啄食了眼球和裸露在衣裳外面的肉,干枯可怖。
“殿下……”
而中间那具尸体,身穿玄底绣云纹的袍服,脚上踏着麒麟靴,这不正是太子殿下的服饰吗?
泪水模糊了成楹的眼眶,她快跑几步,来到尸身下,仔细看了好几遍,长舒一口气:“不是殿下……”
这尸体虽然穿着太子的袍服,但从那贴在骷髅上的面皮上,依稀可以辨别出一块鸡蛋大小的褐色胎记。
成楹拉住一个过路人打听:“他们都是什么人?”
“都是封丘县里的豪强家主和作恶多端的官吏,前段时间,一个叫项奔的渠帅头子,带着手下抢占了封丘城,把豪强和官吏的府库粮仓抢了个干净之后,又将这些人拉出来,打的打杀的杀,杀完了挂在城头示众,哎!”
路人叹息:“姑娘,难道你是这上面某个人的亲戚?看你年纪轻轻的,好心提醒你一句,可千万别说给别人知道啊!没准儿什么时候被城外的流寇听了去,把你也挂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