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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穿一件皱巴巴的薄葛衣,妇人怀里紧紧抱着个襁褓,口里唱着不吉利的歌谣。
“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躺板板,睡棺棺,然后一起埋山山。埋山山,哭喊喊,全村都来吃饭饭。吃饭饭,有伞伞,大家一起躺板板。躺板板,没人管,全村一起风干干。风干干,长伞伞,来年满山采伞伞……”
成楹的视线落在她脚上,草鞋底子早已磨穿,洇出一滩血迹。
妇人一边唱一边对着围观的士卒、流寇发出喋喋怪笑,一点也不害怕旁边对她高高扬起的马鞭,显然,她已经疯了。而随着妇人抱得越来越紧,襁褓里穿出的婴孩啼哭逐渐微弱。
有士卒试图把孩子抢过来,老妇人死活不愿撒手,眼底流露出恐惧又厌恶的情绪。
成楹蹲下身,向她伸出手:“把孩子给我?”
老妇人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一笑,果真将襁褓交到她手中,站起来,一瘸一拐跟着队伍走了,连孩子叫什么名字也没说。
萧瞻笑着听成楹说完前因后果,伸手碰了碰婴孩的脸蛋,忽然道:“看你这么喜欢这孩子,不如我们收养他吧?”
“什么?收养?陛下您……”
成楹一怔,立刻就想明白了,萧瞻往她身边派过那么多太医,自己身体是什么情况,只怕他比自己还清楚。
是看她不能生养,所以主动提出收养这个孩子吗?
成楹感动了一会儿,微微摇头:“陛下,真为了这孩子好,大可不必收养进皇家,只需找一户家境殷实的人家照顾便可。”
“也好。只是如今这世道,哪怕被有钱人家收养,长大后只怕也是个做仆从的命。不如由我出钱,在京都修建一座孤幼馆,专门用来收养、照顾未成年的孤儿,若是愿意读书习字,以后也可请先生教他们,若是不愿意,长大后便自谋出路吧。”
“陛下仁慈。”成楹知道,萧瞻连皇宫都没修缮,却能想到为孤苦无依的孩子修一处宅院,他是真的在为乱世中的百姓做好事,他想平天下,不全是为了自己的野心和歉疚,更多的,是心中的责任和慈悲。
随着项奔的流寇军被剿灭,兖州收回囊中,萧瞻,俨然成了最大的赢家。
从兖州这个四战之地杀出来不容易,但杀出来之后的回报,却是丰厚的。
吞下项奔这一支流寇军后,萧瞻的虎贲军数量,达到了二十万!
试问,有这样一支军队,九州之上,征战哪一处地方,没有底气和胆量?
有了这二十万军队之后,萧瞻便不再继续收编流寇军,而是把剩下的十来万人送到黄河之畔,协助官府,治理黄河。
他想要平天下的底盘已经有了,再多招收军队,只会带来沉重的军费支出,导致财政困难。
况且,相比于征战九州,治理黄河,亦是一件拖不得的急事!
黄河崩,兖州乱,临江王反,流寇四起。
黄河水患,才是兖州动荡、天下崩裂的根源之一!
如果不能治理好黄河,那些被他死死按压下去的流寇,依然会一波接一波起来,今天抓了个项奔,明天就能来十个张奔!
他要从源头上,彻底解决流寇问题。
用治理黄河,用军功分土,用编户齐民。
用他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