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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惜一切代价,无论是她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毁灭所有和她做对的敌人,尤其是朝廷官兵!
“不要怕,上苍会保佑我们,我们现在都是刀枪不入之身,朝廷军队不过是土鸡瓦狗,冲过去,我们一定能打败他们!”
随着她高高扬起的手臂重重落下,分编成数个万人营的流寇军果真大喊着朝着虎贲军冲过去,,场面颇为骇人,毕竟是数万人的队伍,数量上还是要尊重一下。虎贲军握紧长矛,维持着方阵阵型向前推进,有些人的腿有些发抖。他们从前也是流寇军,改邪归正之后,却对曾经的兄弟姐妹举起了屠刀。
但他们心只有害怕,没有愧疚。
所有人的初衷都是一样的——活下去。至于到底是当流寇还是当士卒,哪个更好活选哪个。
郑兴从小武那里接了将令,率领一支最先被萧瞻收编的,五千人上下的重兵,皆着厚甲,持雪亮长矛和铁铸大盾,挡在最前方,务必要将流寇拦在包围圈中。他往掌心里吐了两口唾沫,搓搓手,眼睛紧紧盯着气势汹汹的敌军,神色凝重,高声激励众人说:“自从被皇帝陛下收编,加入虎贲军后,我们只要立下战功,便能分得土地和粮食,家中的亲眷刚刚安定下来,难不成又要遭受彼辈的祸害?打退流寇,保卫土地!”
秋日的薄雾渐渐消散,隆隆战鼓响起,虎贲军和流寇军厮杀在一起。
萧瞻站在山岗上,由郎官和虎贲军精锐护卫着,头戴玉旒,衣着十二章纹,面无表情看着战场上惨烈的一幕。
数万密密麻麻的流寇,向蝗虫一样铺天盖地涌来,衣衫褴褛,眼窝凹陷,饱受饥饿和疾病的折磨,犹如一群义无反顾的幽灵,愤怒和痛苦淬炼了他们的筋骨、血肉和情感,厮杀和劫掠,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手段。他们若是把头脸收拾干净,穿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走上街头坊市,便与任何寻常百姓无异。
萧瞻对流寇,一半是痛恨,一半是愧疚。
他痛恨彼辈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祸乱了青、兖之地,又扰乱了京都,也愧疚他们,只是想活命而已。
是谁让他们成为流寇?
无作为的朝廷,昏庸无能的皇帝,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灾,以及,太子殿下,萧瞻。
他有无数个理由可以开脱,这都是他父亲的错,他只是个处处受气、受排挤、受遏制的太子罢了,纵然他有心作为一番,可亏空的国库、目光短浅的宁平帝,从未给他救大厦于将倾的机会。
他可以把自己洗白的,如果他能越过良心上的坎的话。
但他不能。
终此一生,他都会活在愧对万民、辜负苍生的歉疚之中。
唯一的救赎,就是由他,再去开启一个,全新的局面。
用良心、愧疚、责任做基石,用杀戮、鲜血和死亡铺路。
看着流寇们做着无谓的挣扎,尸体成片倒下,萧瞻脸上露出冷酷的笑容:“你们安心地去吧,朕会将你们的骸骨焚尽,撒在青州大地上,让彼辈魂归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