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的被子也被灼华团成一团堆在一角,幼兽一般把自己紧紧包裹在其中。原先梳得整齐的乌发也凌乱地散开,双目空洞无神,嘴唇被他毫无知觉地咬到渗血。
宁安爬上床,把还在发抖的灼华连着被子抱进怀里,右手轻轻拍抚着他的背,低声安慰:“灼华不怕,我在,我回来了。”
灼华突然被人抱住,整个人猛地一抖,在感受到抱着自己的人是宁安后他颤抖着的身子慢慢平静下来,却在听到宁安的话后,又倏地拉起宁安圈在他身前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上去。
宁安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蹙,知道是自己有错在先,忍住想把手臂收回来的冲动:“灼华,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留你一个人那么长时间。”
咬在手臂上的力气越来越大,宁安忽视传到脑子里的疼痛:“灼华,你看,我现在已经回来了,还把你最喜欢的梨花也带回来了。”
“我知道错了,你现在也给了我惩罚,不生气了,好吗?“
“我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等灼华的力气慢慢放松渐趋于无,宁安才收回自己的手臂。他捋起袖子看着手臂上两排整整齐齐的、血色殷红的牙印苦笑:“还好咬得不深,否则就要换个人伺候公子了。”
灼华屈腿坐在木床角落,看着宁安被他咬伤的手臂,乌黑的眸子布满暗色,又带着点让人看不清的阴晦。他拉过宁安受伤的胳膊,朝伤口轻轻地吹气,唇瓣翕动:“没有下次。”
灼华坐在椅子上,眼睛随着宁安的身影转动,右手漫不经心的搅拌着宁安刚给他做的粥:“你今日去了哪里?”
宁安整理梨花的手一顿,眼帘微垂。
果然还是问了。
他转过身将梨花插入桌上的青瓷瓶里,稍微整理了一下:“奴今日在厨房遇到了舒元,他问奴糖醋排骨的做法,只是舒元在厨艺这一方面属实不太开窍,耽误了点时间。”
宁安自知这种理由搪塞不过去,接过已经被搅的糜烂的瘦肉粥,喂到灼华嘴边:“然后奴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琏枫公子,同他说了几句话,结果忘了时间。”
宁安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低下头看了看被握住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灼华的眼睛。
面前的人脸色苍白,唇无血色。
“那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摘花的时候不小心刺到的,不打紧。”
灼华紧紧地盯着宁安的脸,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宁安,你不要骗我。”
这绝不可能是摘花弄伤的,梨花枝上没有刺,灼华又扫了眼宁安衣服上的灰:“宁安,我现在是南风楼的摇钱树,你如果受了欺负,我可以给你报复回去。”
宁安知道灼华是想帮他把委屈还回去,可他不想灼华再在楼里树敌。
“奴…宁安所言句句属实。”宁安看着灼华有些不愉的表情,顿了顿,改了自称,“灼华,我从未骗过你,你知道的。”
灼华试图从宁安的脸上瞧出蛛丝马迹,却什么都没看出来,他知道宁安没说实话,可他又不能逼着宁安,只能松开宁安的手腕,面无表情。
宁安放下手中的白瓷碗,伸手抚上灼华莹白的脸,声音轻柔却又带着让人察觉不到的决然:“这次是我不对,不该留你一个人,你放心好了,此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灼华被宁安抱进怀里,他感受到宁安温热的体温,呼吸间是熟悉了多年的气息,无声地紧了紧自己的双臂,将宁安圈在怀里。
这个人是他的,从十年前的相遇开始,他们两个人的命运就已经被捆绑在一起,谁都不能把他们分开。
伺候灼华睡下后,宁安轻轻地退出房间。
距离一年一度的游京还剩不到一个月,楼里各处都在为这事忙,而叫的上名字的小倌们更是为了能够在游京中展现自己,提升自己的名气争破了头。
他叹了一口气,灼华是一定能够被安排上去的,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打点好一切,免得到时候在一干贵人面前出丑。
惬意的休息了几天后,灼华的气色恢复到了原先的红润,眼波流转间尽是惑人风情。
“这几日你也该休息够了,别忘了一个月后的游京,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不会再让你接客,但你要好好的做准备,安分些。”荣管事右手举着烟管,凤眼微咪,眼尾上挑,缓缓吐出一口烟雾遮住了他的脸。
“若是到时候被我发现你出了什么差错,即便你是头牌,我也不会让你好过。”荣管事看着面前目中无人的灼华,心中虽有不满,却不可否认,这是他接手南风楼以来遇到的最好的,最能拿得出手的底牌,身段姿态不需讠周教就无人能出其右,仿佛天生便是如此。
虽然脾性让人不甚满意,但总比刚来得时候好上太多了,毕竟美人有点脾气会更让人有征服欲:“虽说你的容貌在洛国难寻第二,但你若是继续这么目中无人,难保不会被新人挤下去,毕竟男人嘛,总归是喜欢解语花的。”
他这南风楼能在洛国开得声名鹊起,不仅仅是因为貌美者众多,更是因为他清楚,只有男人才更了解男人想要什么。
“荣管事放心,灼华自会为游京好好准备,毕竟这楼里容色卓绝的也就我一个,至于您担心的,我可不认为他们会有这种能力。”灼华声音倨傲,才收了几天的刺又重新长了回来,甚至比从前更甚,他不欲与荣管事多说话,撂下脸色阴沉的荣管事转身径直离开。
宁安匆匆朝荣管事服了服身,以示歉意,连忙跟上已经走出几步灼华。
灼华漫不经心地踩着大小不一的鹅卵石,石路两旁的桃花开得正盛,偶有几朵被风吹得簌簌,本是最美的风景,却引不起灼华半点兴趣。
他突然停了下来,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宁安,你以后想干什么?”
灼华转过身子,两三朵花瓣飘落在肩头。
宁安抬起头,眼神困惑。
“我是说,等我赎身之后,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