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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是不是?”灼华心里的猜想被验证,他冲到南海王面前,咬牙切齿,“这件事和他不相干,你为什么要把他拖进去?!”
“因为本王喜欢你,而他是个累赘。”南海王看着表情狰狞到有些难看的灼华,拂开他扣住自己肩膀的手。
“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觉得我不一样,是个拿来打发时间的乐子!”灼华看着南海王没有丝毫动容的脸,有些绝望。
“你告诉我他现在哪里,他现在在哪儿?!”
然而南海王依旧端坐,仿佛在看一场与他毫不相关的闹剧。
“我求你。”灼华丢下了他披了十八年的骄纵高傲外衣,跪在南海王的脚边,微声乞求。
“城南十里巷。”端坐的人终于松了口,他看向已经没了人的脚边,闭了闭眼。
“殿下?”一直站在一旁的周九出声。
“跟过去吧。”南海王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
灼华飞身跑出南风楼,他的身体很沉重,药效还没有完全过去,他只能拖着累赘一样的身体机械地抬腿向前跑。心脏由于超出负荷能力的奔跑而剧烈跳动,他忽视嗓子眼传来的火辣痛意和胀痛的脑子,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生出翅膀,不能立刻飞到宁安面前把他带走。
宁安,求你不要出事,求你可以安安全全的回来,求你,不要丢下我,求你
灼华的眼眶已经通红,大颗大颗的泪珠不要钱似的从他眼眶滑落被甩在身后,过于华丽的衣衫因为碍事被他脱下丢掉,头上的珠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得一干二净,乌发散做一团。
再快点,再快点,求求你老天爷,让我快点到宁安面前。
他不断地祈求着,希望上天回应他的愿望。
十里巷的巷口终于出现在灼华眼前,他眼里骤然迸发出欣喜若狂的喜意,在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十里巷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抹干净眼泪,想象着宁安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等着他来接,他劫后余生般不住地颤抖着身体。
灼华拍拍自己的脸,随意地擦去脸上的泪,嘴角扯起一抹笑,就在他转身进入巷子里的那一刻,绝望到让人撕心裂肺的场景突兀地闯进灼华眼里。
不!不要!
他嘶喊着想要冲过去,却被身后跟过来的南海王捂住嘴,囚住身子,他的一切挣扎都尽数沉没。
肃杀的破空声从身后传来,宁安怔怔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被贯穿的胸口,凶猛的痛意姗姗来迟,他的身体因为惯性瞬间失力跌倒在地。
痛意来得太过凶狠,他无力地闭了闭眼,他的呼吸扯动了胸前的伤口,凶猛扎人的痛意让他几乎呼吸不过来,他吃力地看向被南海王困在怀里躲在树后捂住嘴的灼华,扯起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笑。
还好,还好公子没有出来。
宁安侧躺着,血液的迅速流失让他的身体逐渐冰冷,越来越严重的耳鸣让他几乎听不见外界的声音,甚至让他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他的眼前越来越昏暗,看东西都有些重影,他感觉到自己的头被人抬起来放在了腿上,那些微的暖意让他不自觉地用脸颊蹭了蹭。
“公子,对不起宁安要食言了。”宁安气若游丝,声音微不可闻,他仰了仰身子,让自己靠得灼华更近,“公子,咳宁安好疼、好冷公子能抱抱宁安吗?”
灼华泪眼模糊地看着不断咳血的宁安,心里痛得让他几乎发狂,可他还是扬起笑安慰宁安,声音是自己没有察觉到的哽咽扭曲:“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我去喊大夫,大夫来救你。”
灼华说的话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可他毫无察觉,还在不停地说着“你一定会没事的”。他不停地乞求着宁安,让他再坚持一会儿,可是在感受到宁安渐渐微弱的呼吸后还是避无可避的如同孤鸟一般的哭嚎出来,他张了张嘴,却发现疼到麻木的嗓子已经说不出话,他徒劳地发出粗粝的一声“啊—”。
“公子你别难过,宁安只是只是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宁安已经看不见了,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他动了动冰凉的指尖摸索上灼华的脸,“公子你把头低下来,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灼华颤抖着主动捉住宁安的手往自己的脸上靠去,他如提线木偶般弯下腰把耳朵靠近宁安的嘴唇。
宁安吃力地抬头靠近,他的口中因为他的动作不停地吐出鲜血,他僵硬地凑近灼华的脸,轻若无物地在他的唇上留下了一个冰凉的、带着血腥气的吻,这是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做出的他此生最出格的事。
灼华一动不动的保持着弯着腰的姿势,仿佛被人定在那里,他的唇上沾染着已经干涸的血迹,过了很久很久,他缓缓牵起宁安滑落的手,压抑了许久的悲伤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声音来。
“宁安你别丢下我”他眼神空洞地趴在已经冰凉的尸体上,声音扭曲悲怆,惊走了栖在树上的飞鸟,然而回答他的是落针可闻的寂静,他死死地抱住尸体,无声呜咽。
灼华失神地站起身,他吃力地抱起宁安的尸体,歪歪扭扭地向十里巷外走去。一直冷眼旁观的南海王伸出手挡在他的面前出声道:“他死了。”
“嗯。”灼华轻声应道。
“他自愿的。”
“嗯。”灼华站着等了一会儿,发现南海王不再说话,却不肯放下手,他闭了闭眼,累极般说道,“南海王殿下是担心我怪责于您吗,可我量小力微,翻不出什么大浪。”
“若您还想着之前和我说的话,还是算了吧,从前我身不得已,如今我已赎了身,也算是个清白人家,还请殿下自重。”
他撞开了南海王一直挡在前面的手,把人甩在身后,毫不留情地离开了。
天上高悬的月亮被薄薄的乌云蒙住,散发着暗淡的光,仿佛蒙上一层淡淡的血色。灼华吃力地抱着安静得如同睡着一般的宁安,走得踉跄,却没有人能阻挡他离开的脚步。
他一路走回南风楼的梨花筑,自己放了一把火,他和衣躺在宁安身边,脸贴着脸,他的眼睛黑沉沉,好像积聚了多年的浓雾。
“你不能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