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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他才抬头看着她低声问，“下次，还来么？”
小葡萄每天过来陪他一会，慕晚柠白天在医院陪他，但大部分时间也是他休息，她坐在沙发上查看实验数据。
“行。”傅云峥应了一声，这事总不能让慕晚柠去做，万一真的出了事，她恐怕不好接受，只是他拿着药走到一半，又被慕晚柠拦住。
她想到他昨晚说的话，这些大概都在他的考虑之中，所以才说了那些。
白茉抿着唇盯着慕晚柠的身影，她以为她已经跟云霆在一起了，不会再跟季琛牵扯不清了，可现在看起来显然并不是，只是她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把嘴边质问的话咽了回去，转头看向季老夫人低声说明了慕晚柠的身份。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季琛微微拧起眉。
她舀了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季琛抬眼看向窗外，隔了会才低声道，“嗯，我想想。”
云霆中午的时候才回了信息，说处理的差不多了，两三天就能赶过来。
小葡萄在病房呆了会，情绪也很低落，离开的时候又跟慕晚柠说他一个人在家可以的，让她先好好照顾干爸。
白茉说完也没有停留，快步向外面追过去。
这会小白海那边正是深夜，他大概是睡了，所以一直也没有回复。
“我活着的时候，我的人你动不了，我死了你一样动不了，我的钱，你们也别想拿走一分，真把我惹急了，我给你们的，我就加倍拿回来，我那小叔全家要是流落街头了，最心疼的应该就是你吧？”
她和云霆总会因为云深的事卷进来，但季琛本来是不用的。
他没什么意识不清，也没有因为发烧烧得迷糊。
季老夫人冷哼一声，转身气冲冲的往外走。
“回头还得再抽血化验。”傅云峥又道，“如果真的有用，证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那阿止身上的药，也大概有了头绪。”
慕晚柠盯着他看了会，“但也许你应该考虑下，你应该有个自己的孩子。”
慕晚柠抿了抿唇，还没等再说什么，季琛就一头栽进了她怀里，“季琛？季琛！”她交了他几声，他也丝毫都没有反应，她便赶紧叫了人过来，这会也不用再征求他的同意，直接把他送到了医院。
慕晚柠转头看向窗外，没有说话。
“季琛！”慕晚柠抓住他的肩膀。
沉默片刻之后，季琛才再次开口，“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慕晚柠微微点点头。
也不过是十几分钟的时间，可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季琛等了会，大概意识到她不会再往下说，又重新低头吻她。
季琛贴在她耳边，低声道，“晚安，晚柠。”
她说着抬手抱住他，“我不会躲着你，我希望你以后有什么事都别自己扛着，以前我和云霆需要你的时候，你都在我们身边，我们也一样希望在你需要的时候能在你身边。有的时候，人生也不只是爱情，你对我、对我们来说，是个特殊的存在，我们都很在乎你。不过我也知道，你的性格，我说什么都没用，还要靠你自己。”
慕晚柠捏着被角的手紧了紧，他之前迷迷糊糊的叫的名字，不是很清楚，季琛之前叫她的时候，从来都是连名带姓一起叫，所以听到第一个字是“晚”，第二个字没听清的时候，她下意识地以为是“绾绾”。
慕晚柠咬着唇，没说话。
“你觉得呢？”季琛看向慕晚柠。
慕晚柠拧了下眉，才道，“你什么时候把钱包里的照片扔了，我什么时候再这么劝你。”
季琛微微点点头，“这段时间辛苦了。”
慕晚柠看了他会，他坐在单人沙发上，她总不能站在这喂他，单人沙发倒是也足够宽大，她犹豫了下，搭了个边坐下来，只是这会才意识到，季琛像是真的瘦了很多。
她和云霆把小葡萄留在季琛身边，从来也都没想过要继承季家的什么，除了因为他们两个身体里有药的缘故，也是希望季琛能有个寄托，况且小葡萄小时候又很黏他。
就像是之前家庭医生说的，季琛的情况时好时坏，昏迷了两天，又发了场高烧，可这会退烧了又没什么其他的症状了。
慕晚柠抿着唇，没有回答。
“你怎么不叫我阿琛了？”季琛垂眼看着她，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嗯？要这么生疏么？”
季琛不由摇了摇头，“阿止还真是守不住一点秘密。”
慕晚柠给他贴了降温贴，也一直用酒精帮他降温。
“原来男人从小就是这样。”季琛轻笑了一声，“小时候跟妈妈睡，守不住什么秘密，长大了跟老婆睡，就更守不住了。”
“或者你要是继续挣扎，我咬咬牙也做了，将来你就跟云霆说是我勉强你。”
“那次在悬崖上，你说的对，但也只对了一半，想死，但不能自己死，不是因为有什么人救过我，而是我总觉得，我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如果死了，就像是觉得会有遗憾，但如果是意外死了，就算还有什么事没做完，那谁也没办法。”
“不是。”慕晚柠带了几丝鼻音，最后才道，“对不起。”
当时看这个决定不错，不过现在看，这个决定似乎给季琛带来了一些麻烦。
“你叫我什么？”季琛拧着眉，声音冷了冷。
“那就好。”季琛应了一声。
肌肤相接，季琛身上烫的厉害，他一点都没有退烧，这会大概已经被烧得彻底迷糊了。
“这段时间我一直陪着他睡，他确实说了很多以前我不知道的。”慕晚柠又道。
“我没那么想活下去。”
“我觉得有80%的概率，能缓和你的症状。”慕晚柠说着顿了顿，“有10%的概率可能没有任何作用，剩下10%，大概可能会让你的症状更严重，甚至……”她皱了皱眉，没再说。
“或者不是应该说一说，让我想开点，说不定能碰到更好的？”季琛又问。
他说着垂下眼，“可是，我不想让你为难，我也答应过云霆。这一次病的重，有那么几个瞬间确实想不管不顾了。”
慕晚柠深吸了一口气，“我和云霆两周来一次，每次也要住几天，可从来都没发现过什么异常，白茉说的对，我们根本不知道你一个人在莱北过的是什么日子。这还是小葡萄在这里，如果小葡萄不在，我们就恐怕要参加你的葬礼才知道了。”
季琛就自己给了她答案，“你还会来，因为云深在这，小葡萄在这，你就不能不来，可你也记得我说过的话，知道再来可能会发生什么。大概你下次来的时候，会避着我，只是在莱北，我想做的事，你避不开，也躲不掉。也许你想着把云深和小葡萄都带走，但我一个人在莱北也没什么意思，说不定再回金城去做季老师。”
半响，他才继续道，“以后换个称呼吧，跟云霆一起叫我三哥，多提醒提醒我什么是能做的，什么是不能做的。”
但他身体还是虚弱，就留在了医院。
只是这一次，除了吻她，也没再做其他的什么。
“你也说了是我辛辛苦苦打下的，那我送给谁不行？”季琛抬眼看她，“我刚回到季家的时候，季家可分崩离析，眼看着就要散了，我要是不回来，莱北大概就已经没有季家了，你们现在衣食无忧，就安享晚年，不要管跟你们没关系的事。”
慕晚柠垂下眼，没再说话。
他们也一直找不到这个成份的来源，后来才意识到，以前这些实验室都是直接用人来做实验，这个成份，大概是用什么办法，从人体上分离出来的。
只不过具体的，可能还要尝试。
季琛把她送到机场，在停车场停好车，却没有下车，坐了会，他才转头看向慕晚柠，“不打算说点什么？”
她不再挣扎，季琛的动作也停了停，滚烫的额头贴在她胸口，也低声问，“你怎么不挣扎了？不怕我做什么了？”他抬手搂住她的腰，“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是你的当然最好，如果不是你的……”季老太太拧起眉，“我可不想看着你辛辛苦苦打下的家业，将来送给别人。”
他说了这几句话，呼吸就已经开始急促起来，脸色也跟着更难看。
慕晚柠垂下眼，低声问，“你这些症状，不是最近才出现的，是么？”
“80%这么大的概率，应该可以试一试。”季琛开口道，“反正暂时没有其他的药，这个药不用，你们不知道效果，也没办法再继续调配不是么？”
季老太太当然知道她是谁，最早也是白茉给她看的照片，说她是季止的妈妈，但她很早就跟云霆在一起了，跟季琛的关系，显然并不光彩。
慕晚柠侧头看他，“死了确实一了百了，就像阿深一样，死了什么都不知道，死的了人……才是最幸福的。”
“你跟云霆在金城安安心心过日子的时候，有想过季琛一个人是怎么过的？”
他这边终于没什么事，慕晚柠也就打算回金城了。
等了三天，云霆还是没有来，慕晚柠给他打了电话，第一个电话没人接，第二个电话接起来，云霆像是也有些着急，说了几句还要几天再过来，就挂了电话。
慕晚柠抿了抿唇，季琛那次失控，把她当成穆绾的时候，就让她叫他“阿琛”，她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开口，“阿琛。”
晚上他吃过晚饭，她就会让司机来接她回去陪小葡萄。
慕晚柠抬手捂住他的嘴，“季琛，你别说，有些话不能说出来。”
慕晚柠侧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季琛这才看向季老夫人，“奶奶，我知道，小叔这几年过得不好，你经常接济，听说还许诺给我那小叔家的弟弟，说什么季家有他一半，迟早给他拿回来。可他那一半，好像早就让他爸给挥霍光了。”
慕晚柠低头去听，听了半响，才隐隐地听清好像是在叫“穆绾”。
或许他不用过得这么辛苦。
手正要收回来的时候，手腕却被人握住。
傅云峥走到床边，把药注射给季琛，随后就密切观察检测仪器上的指标和季琛的状态。
“这么说也没错。”季琛顿了顿才道，“那天晚上我想去洗澡，又叫你留下来陪我，本来就没想放你走，包括刚才也很想继续，反正如果我死了，云霆就算知道了，也不舍得离开你，到时候还能来刨我的坟么？你说云霆也好，靳恒他们也好，都把我当亲哥哥，我真希望，他们别这么想，我心里的负担还能少点。”
她这话里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不管季止是不是季琛的，弄个确认亲子关系的亲子鉴定，对季琛来说易如反掌，何必让他们反反复复来纠缠？
“他们想要的，哪是一份亲子鉴定？”季琛冷笑一声，正要再说什么，便转头看向走近的慕晚柠。
“这几年，你接济他们的事，我就睁只眼闭只眼，但你要是真的钱多没处花，以后集团不会再给你拿分红了。”
凌晨的时候，她把降温贴换掉，正要再帮他贴一遍的时候，突然被他抓住手腕，他没睁开眼睛，但却开始低声说话。
慕晚柠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是以为他把她当成穆绾了，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没再挣扎，觉得哪怕是假的，在他病成这个样子的时候，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安慰。
“我已经很久都没想起过她了。”季琛继续低声道，“慕晚柠，我跟你说过，如果放在现在，我不会爱她……”
慕晚柠也依旧是和往常一样，等季琛吃了晚饭才离开。
“那我走了。”慕晚柠放开手，转身往登机口走。
季琛看着她走进去，直到身影消失，也没有离开，只是后退了几步，重新坐在椅子上，看着她乘坐的飞机上客完成，关上舱门离开登机口，看着飞机进了跑道，又看着飞机起飞，直到彻底看不见，才起了身往外面走。
拖了这么久，终于把这篇番外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