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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不必打打杀杀,他们要的是粮,又不是银子,大抵是去年水患伤了农地,许多百姓不得不拖家带口,在那落草为寇,咱们给粮就是了。”
庆熙帝笑道:“就这般给?”
“岭南之地,按博物志所说那里部族复杂,派个钦差招安,最先投诚得的粮草最多,顺序次之,他们中大多是无心反抗的流民,如此缓上一缓,最后再派沈将军进去擒拿最后的那位贼首,明年开春前就能办妥。”
“既能彰显父皇仁德之心,免了伤及无辜,也做到以儆效尤。”
朱璟凌哼道:“如此迂回,当朝中没人吗?”
朱念缜听到也似没听到,不回嘴,低头拨弄桌上的筷子。
庆熙帝侧过身,“长离,你说说看。”
殷长离笑着开口,只简单一句:“陛下,谋反是死罪,论罪腰斩。”
他说完,苏姝正使劲干巴巴地咽下最后一口,吓得打了个嗝。不过她正好站在树的隐影里,显得不那么明显。
庆熙帝没再聊下去,本就是小事,他已派了人前去镇压,只是听了半天,长离说的对,缜儿虽有点小才智,到底是软弱,同他母妃一样。
沈贵妃毫无所觉,笑盈盈地将酒递给庆熙帝,说了几句好听话,场面顿时和缓下来。
接着,宫女们端着金漆食盘鱼贯而入。
苏姝方才好不容易吃完,渴的不得了,耳边是欢声笑语和推杯换盏之声,她却只能嗓子干得快冒烟儿,转移注意力盯着蓝布鞋的脚尖。
突然,旁边男人的长腿抻出,踢了踢她。
哼,他又想做甚。
苏姝心里打鼓,走得近些,“督公,有事吩咐吗?”总不能还让她吃糕点吧!
这次确实不是糕点,殷长离端来一盘炸过的花生米,看着就很渴!
苏姝鼓着腮,这次她学聪明了,吃的慢吞吞的,免得一吃完,他再拿来盘新的。
宴席过半,她勉强吃完。
殷长离看都没看她,递过来了杯茶水。
苏姝:“……”
苏姝心忖,她这次回去,定要央着于嬷嬷不再做伺候殷长离的差事,他折腾她的法子简直花样百出!
苏姝渴的不行,一口喝下,入口蓦地发现并不是茶,而是蒲桃酒。
这次倒不是殷长离捉弄她,他不喝酒,旁边趁手有杯满的,就递给了她。
瞧她那可怜兮兮的舔唇模样,大概往后是不敢再乱分东西与别人。
当然苏姝想的是,早知道殷长离会给她吃那么多,她就该把糕点全塞给五殿下了……
果酒不涩,甜甜的,苏姝很喜欢。
殷长离看她眼巴巴地觑着空酒卮,心情终于好了点,又给她倒了几杯。
庆熙帝注重养生,晚上还得回去练气服丹,他一走,几位妃子自然也得离开,场面顿时就活络许多。
朱念缜犹豫会儿没过来,三皇子则不情不愿地跑来与殷长离敬酒。
“多谢厂公多年照拂。”这个西厂的阉臣,不过是仗着父皇宠信,就能与堂堂他这位皇子同席,他心底里不服气,可母妃叮嘱需要拉拢,他不得不照做。
“照拂算不上,那就多谢三殿下盛情。”说罢,殷长离眼皮都没抬,将酒杯转给苏姝。
苏姝后知后觉,他是让她代酒。
她前头已经喝的有点晕眩,只是殷长离身子骨弱,素来滴酒不沾,她作为随侍的贴身小太监,需要随时为他代劳。
旁人看到此状也没觉得不妥,看来他这样是做惯的。
随后总有人来,苏姝连连喝了几杯,小脸微醺,歪靠在殷长离肩上。
到了戌时,宴席散开,一位传话的小太监小跑赶来。
“督公,陛下说,您难得进宫,太晚就在云鼓殿歇一晚,不妨事。”
小太监说完上前接过苏姝,毕竟也不可能让厂公去扶一个低品阶的太监,“督公,奴婢将他带回监栏院。”
“嗯。”
殷长离今晚在宫中还有事做,然而娇软可欺的女子一下离开熟悉的味道,显露不安,她蹙眉睁开眸,手紧紧拉住他的袖子不放。
她也不说话,就眨着盈盈水眸凝望他。
殷长离站着没动,任由她牵扯,小太监惶然告了句罪,上前一根根将她捏衣角的纤细手指掰开。
她看起来委屈,流露的神情不舍。
实际上,苏姝的确存了少许意识,在皇宫里,她对一切极其陌生,原本最怕殷长离,此时反而不自觉地想依赖他。
他那么多次都没杀她,至少不会要她的命。
苏姝想再抓的紧一点,奈何手软没力气,早晓得她就不该贪杯喝那么多。
直到小太监终于掰开她的小指,苏姝也彻底没了意识,脑袋歪斜地倒在太监身上。
殷长离敛住眸色,视线落在她红扑扑的脸颊,伸出长臂从小太监手里揽过她的腰肢,掐进自己手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