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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什么?”
俞先生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淡姿态。
刚刚觉得他很好只是一种错觉,是药力作用下烧糊涂了。
俞先生可以对所有人笑,唯独不对自己笑。
云烟努力撑大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用最凶的语气说:“谁哭了!”
可他的声音听在俞先生耳中,软绵绵的像一池融化的春水。
俞先生阴沉着脸,语调毫无温度:“为什么乱吃别人给的东西?”
云烟心里委屈,对他有一股怨气,但是仍然认怂,乖乖回答:“他说是抗过敏药。”
俞先生的脸色并没有好转,六级热带气旋突然变成十六级的超强台风,“什么过敏?”
云烟被冷水冻得打了个喷嚏,身上还穿着衣服,湿水后紧紧贴在皮肤上,非常难受。他垂下脑袋,不想再看俞先生那张冷冰冰的脸,闷闷的说:“咖喱。”
静谧了片刻,俞先生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透着浓浓的无奈,“过敏为什么还要吃?”
云烟依旧不看他,一只手不耐烦地拍打着浴缸里凉得刺骨的水,赌气地说:“不是你让我吃的吗?”
他都剥好了。
亲自放到碗里。
云烟敢不吃吗?
还有那么多大佬看着。
俞先生那么小气,当面拒绝他一定会生气,然后又要追究他的责任。
云烟只听到一声叹息。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俞先生抱他出浴缸,说了一句:“你可以不吃的,笨蛋。”
脱离出冷水之后云烟感觉浑身颤抖,在浴缸里泡久了习惯了低温,重新回到暖气中一阵彻骨冰寒袭了过来。
他身上还滴着水,俞先生却丝毫不介意一样把他放到床上,用一条大毛巾紧紧裹着。
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放在云烟身边,俞先生说了一句“换衣服”后就关上门离开了。
云烟冻得四肢僵硬,花了好长时间才换上俞先生的睡衣,穿着洁净的衣服,人也舒服了一些。
俞先生确认他换好衣服后,推开门进来,让云烟喝姜汤。喝完后把人带到另一个房间,嘱咐他好好休息。
云烟把被子拉过头顶,试探地说:“那我睡了。”
“睡吧。”俞先生眼皮都没抬,双手抱胸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没有离开的意思。
云烟弱弱问:“你不出去吗?”
俞先生说:“另一张床湿了,我睡沙发。”
云烟哦了一声,脑袋糊涂没发现他话里的漏洞。
主卧有沙发,客厅也有沙发,为什么偏偏要睡客房的沙发?
这一觉云烟并没有睡多久,就被体内那股燥热折磨得醒了。比之前在电视台和车上更加难以忍受,就像癌细胞化疗后的猛烈反扑,病去如抽丝,他再也无法忍耐。
云烟把手覆盖在脸上,眼泪不可控得流了下来,他紧咬着嘴唇压抑住痛苦的低吟,没有任何武器可以抵抗,只能手无寸铁地投降。
俞先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床边。
云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说出那句放下自尊的“帮帮我”,他只记得俞先生的手温很舒服,不想放开。
理智溃败之前他听到俞先生的声音好像暖和了一些,他问:“云烟,你知道我是谁吗?”
在残忍的折磨下,云烟艰难说出那三个字:“俞先生。”
对方并不满意,“全名。”
说完“俞怀瑾”三个字后,云烟感觉自己疯了……
俞先生俯下身,把他送上天堂。
他终于不难受了。
第二天醒来后,云烟穿戴整齐全身清爽睡在床上,俞先生和衣躺在那张小小的沙发上。有一瞬间云烟恍惚昨晚那些荒唐的事情是不是没发生过,可惜记忆很快回笼。
他从来不是一个会断片的人,何况昨晚也没有喝醉。
云烟不敢多看俞先生俊美的睡颜,尴尬得整个人都无地自容,从脸颊红到脚底。
太丢人了。
他蹑手蹑脚起床,想换回昨天那身衣服,闯进俞先生的主卧,那身昂贵的衣服原封不动湿答答躺在地上。
得嘞。
他用红酒毁了俞先生一身衣服,俞先生用冷水毁他一套高定。
因果终有轮回,谁也逃不掉。
云烟现在只是赶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擅自从俞先生的衣帽间拿了一身便服换上,拿好手机悄无声息跑路。
身上穿着运动服,脚上踩着昨晚搭配的皮鞋,滑稽。
云烟没有立刻回家,他打车去了电视台,他的车还停在那里。取到车后云烟呆坐了许久,不知该怎么办,他需要感谢俞先生吗?
俞先生昨晚的的确确帮助了他。
可是为什么自己感觉那么别扭,明明云烟是纯粹享受的那一方,他却有一种莫名其妙被占了便宜的感觉。
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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