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他看了我一眼,“难道你生下来就能打翻好几个大男人?”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摸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的力量,速度绝不是单靠后天训练就能做到的,你是家族遗传吗?”
刚一问完我就知道坏了。他是妓女的儿子,我问他家族遗传,这不是找抽吗。但是他却没发火,他只是瞥了我一眼,告诉我:“不是。”
这时候再道歉就有点刻意了。我只能干巴巴“哦”了一声。
几分钟的中场休息后,训练继续。这次我不再和他实战了,我让他自己一个人对着竖在空地上的木桩练去。而我则站在一边,不时纠正他的几个动作。
利威尔天生在这些事情上就很擅长,他是我见过的第二个这么快就上手的人。他虽然个头不高,但是身材极为结实,在和他对练时,我能感觉到他衣服下臌胀的肌肉,这可不是为了健美专门练出来的,而是他在这地下街立足的本钱。眼下他有了技术上的弥补后,更是如虎添翼,我甚至已经能预想到面对他的人的绝望。
我看着他上下腾挪着。事实上,这套身法是要搭配上刀的,如果他带上刀的话……
我想象着利威尔带着刀的样子,一时间,他的身影和我记忆中的某个身影短暂地重叠。
我低下头,用力捏了捏眉心。
“先到这里吧,咱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不是吗?”我对利威尔说。利威尔有点不满地看过来,看着这张脸,我觉得我渐渐缓过来。“我们是不是都可以兑现承诺了?兰古商会的事情,趁早解决吧。”我说。
利威尔认同了我的想法。
我想,我已经很久不曾看着某人回忆起光熙了。
光熙这个女人在我的生命中的分量弥足轻重。曾有一段时间,我迫切地希望睹物思人,能有什么东西让我不断忆起光熙与我的回忆。但在几经尝试后,往昔故人们的身影依旧在我脑中空荡盘旋无处寄托。
可是,为什么我会在这么一个与我的过去毫不相干的地方,看着一个与我的过去毫不相干的人,回忆起了光熙?
我躲过一个人的拳头,然后一拳打在他的下巴上,这个高壮的男人顷刻倒地。我停下来,看着仿佛被台风席卷过的庄稼一般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反复思考着我这不合时宜的回忆。
兰古商会打入第四街区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通过在第四街区进行各种不法交易来壮大他们的人脉。而利威尔应对的方法也很简单,他用武力把所有进行交易的人全部痛揍一遍,然后揪出交易线,自己独占。
这不算是一个简单粗暴的法子,因为地下街的风气就是这般。混混们不会像大人物那样在酒桌上推杯换盏虚伪试探,他们的解决方案直接又迅速。兰古商会用行动来试探是否可行,利威尔用行动告诉它:不行。
此刻,利威尔正揪着一个人的头发,死死按住他的脑袋,然后踢他的脸。
“为地上的大人物办事时连礼貌都没学会吗?问你话呢,就算不知道好歹也该说句‘对不起’吧?”利威尔一脚踢进了那个人的嘴里。那个人应该很想咬他,如果他还有牙的话。
利威尔把脚收回来,皮靴的顶端拖拽出了唾液。利威尔一脸厌恶,又狠狠踹了他的脸一脚:“蠢货,你弄脏我的鞋了。”
那个人一下子扑倒在地上,干呕起来,吐出来带着血的胃液。
我走上前问他:“问出什么了?”
利威尔冷哼了一声:“什么也没有,兰古商会做的很干净。”
我也没怎么失望。利威尔的小弟这时候走过来,他颤巍巍地问利威尔:“老、老大,这些人怎么处理?”一边说,他一边不住地偷瞄我。
看我干什么。我回看了他一眼,他马上把头扭到一边,身子抖的更厉害了。
我明白了。这帮货之前一直觉得我是利威尔的玩物,然后现在看见我揍人后,发现事情不对,开始害怕了。
这有什么。之前还不是我故意先让他们误会的。我耸了耸肩,退到一边去了。
利威尔交代了几句,大概意思是说都扔到兰古商会据点的门口,示威。
兰古商会有许多交易线,我们今天只是清除了其中一个。我问利威尔,“下一个在哪?”
利威尔有点不耐烦地说:“我找你是来帮忙的,不是什么事都跟我问个没完。”
看来他也不知道在哪。我摸了摸鼻子,不是我说,如果他连对方在哪都不知道的话,讲真我十分怀疑,他真的能吞并兰古商会的交易线吗?
我现在已经逐渐掌握了在这里生活的要领。我不仅已经学会了这里的语言,也学会了在地下街辨别时间的方法。现在已经差不多是晚上了,又一天过去了。
今天初次上岗,讲真体验感不是很好。我这位新老板心眼小脾气烂不说,似乎还不怎么会经营。我叹了一口气,只感觉我之后的职场生活会越发艰难。
回到住处后,站在楼下,仰头看着这栋二层小楼,再一对比之前的窝棚,我的心情瞬间又好了。
就冲着职工房这一点,新老板再怎么作也能忍了啊。
在我准备进屋时,利威尔在我身后叫住了我:“喂,你……”
我扭头去看他,他正皱着眉看着我,似乎在想什么。然后,他开口问我:“你叫什么来着?”
我突然反应过来,我竟然认识到现在,还没告诉他我叫什么。
“我叫雷伊。”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又问了一句:“你的姓呢?”
我一下愣住了。他把我问住了。在我胡诌自己的名字的时候,还真没考虑过给自己再胡诌一个姓。我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再编一个,但是话到嘴边,我的心中却升起一种难掩的厌倦感。
“我没有姓。”我说。
这次轮到利威尔愣神了。他的眉头拧地更深了,似乎想问我点什么,但是最后他什么也没问。
“雷伊,住在我附近就打扫好卫生。我不想一上楼就看见走廊不干净。”他说。
我应了一声,转身进屋。
伊莎贝尔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我回来了,她拄着拐一瘸一瘸走了出来。“雷伊!”她欢快地说,“我给你做了饭?”
“你慢点。”我说,随即又有点好奇,“你还会做饭?”
“你忘啦?之前在窝棚里的时候,都是我给自己做饭。”她又转身往厨房走,“你等等,我给你端出来。”
我瞬间回忆起她的烂菜糊糊,不禁快步走到厨房。伊莎贝尔一手拄着拐,另一手正费力地想要把锅端下来。“我来吧。”我从她手里接过锅,把锅端到了客厅那张旧旧的木桌上。
出乎意料,这竟然就是一锅普通的土豆浓汤,虽然味道不太好,但是勉强能入口。
伊莎贝尔从橱柜里拿出干面包,走到我身边坐下,也开始吃起来。
“你做饭时的火是你自己升的吗?”我问。
“不是。我本来想出门去买一点面包,但是路上碰到了利威尔老大的手下,他看见我行动不方便后就帮我买了面包,还顺带帮我生了火。”伊莎贝尔说。
她倒是“利威尔老大”叫得熟练。不过,利威尔的小弟?为什么无缘无故帮伊莎贝尔?我可是才来利威尔的底盘,除了今天一起去收拾兰古商会的那帮人,其他的人还都只当我是个花瓶,什么人会想到来借伊莎贝尔讨好我?
还是说,他只是单纯的好心?
“哦,这个小弟叫什么名字?”我随口问道。
“他说他叫法兰,法兰恰奇。”伊莎贝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