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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丹茶温柔地注视着,宋嘉瑶无法,只得坐起来,又扫了一遍崔鹤行让人送来的信,信上写让她不要多想,长公主送枇杷来并无旁的意思,只是在家中听他说起过她,正巧今年得了不少枇杷,便想着给她也送一筐。
宋嘉瑶手里捏着笔杆,笔头戳了好一会儿腮帮子,才在纸上唰唰写下三个大字:知道了。
写完她便放下笔,抬眼去望丹茶:“可以了吧?”
丹茶无奈又纵容地笑:“可以了。”
好歹,也算回信不是?
转眼便是五日后,到了崔九小姐设宴的日子。
为着这事,小魏氏已经怄了五日,成天里饭吃不下觉睡不着。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分明是她的女儿与谢家定了亲,怎的长公主送的枇杷是给宋嘉瑶的,崔家小姐下的帖子也是给宋嘉瑶的。
可偏偏她投鼠忌器,如今是不敢再在宋嘉瑶的亲事上做文章了——谁知道崔家人是什么意思?
崔九在府中畅月园里设宴,邀请的人大多是与她身份相当的高门贵女,人也不多,便只七八个而已。
宋嘉瑶到崔府时,女客们都到得差不多了,见着她来,众人一时心思各异,面上虽未显现出来,但实则心下很是不明白崔九的用意:
她们这些人聚在一处,说是有多投机也未必,但由于家族利益捆绑在一起,她们这些世家小姐之间,比起旁人来,总是要亲近些的。
这还是头一遭,崔九在小宴里叫了个生面孔来。
“崔九,你请来的客人,是不是也该你同我们介绍一下,这位小姐出身哪家,是何身份呀?”有人出声道。
座中身着红衫红裙的崔九闻言,立时笑道:“这位是长春坊宋家的大小姐,上回在忠勇伯府里我见了她,便觉得很合眼缘,是以今日便将她一块儿请来了。”
她环顾众人,拉长了声音,似是调笑又似是警告:“一会儿我若是不在,你们可别欺负人家。”
她说完,便去到宋嘉瑶身边,与她说话:“宋小姐。”
宋嘉瑶睁着水润的眸子,唤她:“崔小姐。”
崔九笑了一声:“你叫我崔九便好,或者琳琅也行。”她看着宋嘉瑶软趴趴的小脸,掩在袖底的手指微动。
看起来很好戳的样子。
但是……一想到自家三哥哥,她便不得不遗憾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上回在忠勇伯府见着你的时候,你和七哥哥走在一处,我便没有来同你说话。不然,我们早该认识了。”
崔九笑意吟吟地摘了朵手边的红月季,簪在她鬓边,弯着眉眼笑道:“我的眼光果然不错,你这样好看极了。”
她望着宋嘉瑶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只觉得自己若是男子,说不定也要爱上她。
少女眉如远山,目若春水,恰便似风中一枝盈盈的白梨花,但她的美并不是单薄而纤细、小家子气的,反而自有一种温和坚定在其中。
她孤身一人在这宴上,左右皆是傲气凌人的贵女名姝,唯独她,既无良好的家世作底气支撑她,又无相熟的好友陪伴她,然而她却不慌忙也不紧张,兀自坐在石凳上,临水看花。
凭她这份从容气韵,即便她与七哥哥无甚关系,崔九也愿意与她往来。
宋嘉瑶笑着谢过她的夸赞,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得有穿黄衣蓝裙的侍女来到崔九身边,附耳与她说话。
崔九听罢,转头同她说道:“我先离开一会儿,很快就回来。”
宋嘉瑶颔首说好。
她离开以后没多久,便有个华裳女子走到宋嘉瑶跟前来,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宋小姐?”
宋嘉瑶看她一眼,收回目光,淡淡笑道:“我是。”
“你……可有师承?”
贵女们想了好半晌,也没想明白崔九为何会自降身份与宋嘉瑶结交。
她既然家世平平,那难道是师承名宿?否则解释不了崔九的反常啊。
于是在众人的推举下,华裳女子出头问道。
宋嘉瑶摇头:“并无。”
“那你是在制香插花,又或琴棋书画上有所长?”
宋嘉瑶又摇了摇头。
她只算粗通,糊弄糊弄人还成,谈不上精擅。
华裳女子见问不出个一二来,冷哼一声,转头回了贵女堆里。
紧接着,便是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真不知崔九怎么想的,好好的办个宴会,却连小门小户出身的人都请过来,平白辱没咱们的身份。”
这话摆明了意有所指,当即便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望向了宋嘉瑶,想看她什么反应。
泥人都有三分火性呢,这宋家小姐,不会连泥人都不如吧?
说话那人,也紧盯着宋嘉瑶,想看看她能翻出什么浪来。却见她依旧笑着看水里的鱼,似乎没听见她的话。
但怎么可能没听见。她还特意拔高了声音。
想到这里,她喝道:“说的就是你,你笑什么!”
宋嘉瑶抬眼,回想起崔鹤行在孙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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