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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鹤行吩咐了不让下人叫醒宋嘉瑶,宋嘉瑶便也只当偷得浮生半日闲,在床上赖到快晌午时候,才草草起身,由黛栀丹茶伺候着梳洗过,便开始用膳。
午膳后厨房又送来新鲜的瓜果,装在镶金边荷叶盏里,用冰浸着,最能消暑。
但宋嘉瑶看了一眼便兴致缺缺,叫来黛栀,想吩咐她去万福楼买自己惯爱喝的冰镇豆沙牛乳茶,话到嘴边,她又看了眼外头的天色,改口道:“扶我起来,我们去万福楼吃茶。”
她昨晚被折腾得太狠,这会儿浑身都还泛着疼,实在没什么力气起身,但是一想到许久没去的万福楼,她又觉得她还能行。
想到昨天夜里,宋嘉瑶就恨得咬了咬牙,她都说了不要了,崔鹤行却还哄着她,每回都说最后一次,但实则总没个完。
黛栀略一思索,应了声好。
七月天热,但这两日却凉快了下来,上午还落了场雨,风里带着凉意,正适宜出门。
她家小姐一入夏就犯懒,这样好的天气,若不再让她出去走走,等下回她再出门,指不定是什么时候了。
她答应过后,又去叫丹茶,主仆三人一道出了府。
到了万福楼,宋嘉瑶点了盏牛乳茶,又点了几样诸如莲子羹、糖渍青梅、苏橘饼、金丝蜜枣之类的小食,叫丹茶和黛栀坐下一起吃。
小二奉了牛乳茶并数样小食上来之后,宋嘉瑶想了想,又叫住他,请他原样打包两份放着,晚些她带走。
一份给崔鹤行,还有一份给一早便出门的徐妈妈。
“还有……”她探过头,望了望楼下抱着剑站得笔直的一众侍卫,转过头道,“你再看着上些吃食茶饮给外头的侍卫们吧。”
小二笑着应是,很快下去,从厨房里挑拣了现成的十数样糕团炒货送到门口,又拎出去两大壶竹蔗马蹄水,对为首的一位腰间佩剑的侍卫道:“楼上的夫人说诸位劳累,还请暂且歇会儿。”
侍卫们面面相觑,最终拱手谢过了小二。
一旁的黛栀不明就里,嘴里塞了一枚山楂糕,声音含糊地问道:“那些人小……王妃认识?”
丹茶看了她一眼,笑着道:“是王府的侍卫,从咱们一出府就跟在马车后头了,也就只有你一心想着吃,未曾发觉。”
她话音刚落,便有几位夫人谈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因未涉及具体的名姓,是以夫人们也没有避讳隔墙有耳,如此倒教雅间里的三人听了个全:
“……听说那位今早又在殿上杀人,我家大人向来与那位政见不和,今日听得宫中传来的消息,真是教我心里发慌。”
“这些年里,胆敢在天子面前拔剑的,恐怕也就他一人了!可谁让他偏生就这么一副狂悖性子,谁都不放在眼里?真是可恨!”
“我父亲早就说过,自他掌权,这金銮殿就成了他的一言堂。好歹也是金尊玉贵的世家子弟,未曾想行事竟像条疯狗似的,攀咬住谁,便是不死也要撕块肉下来……每每我家大人上朝,我亦是提心吊胆……”
“快别说了,你一说我又想起他们说的,金銮殿上血流成河,眼下分明太平盛世,一听你们提到他,我却有种生逢乱世之感……周家已经倒了,我实在害怕……哪天便轮到你我……”
几人的声音渐远,然而话语声却仿佛回荡在耳边,宋嘉瑶低头,舀了一匙牛乳茶,却又放下。
丹茶觑着她的神色,小心道:“王妃可是害怕?”
她想说些宽慰的话,但话到嘴边,却又觉得说什么都苍白。
宋嘉瑶摇了摇头:“不是……”
好吧,其实有一点。
但就一小点。
更多的,她是担心崔鹤行。
也不知是什么样的疯子才会在殿上杀人,崔鹤行是摄政王,一定会阻拦他吧?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崔鹤行在傅家和傅云沉聊了近两个时辰,将天目关的形势与他说明,又做了一系列安排,譬如让观琴带八百步兵分为四路,去往定州、吴州、淮州、梁州四地,假借行商之名运送粮草至天目关;去信给两位武将,让他们对外称病,准备今夜出城事宜等。
崔鹤行道:
“朝中人心浮动,如此情形下,大张旗鼓派兵,就等于立了个活靶子,往后傅家一举一动,都会被有心人看在眼里。所以如今你只能暗中行动,但是待你归来,我会率文武百官,于城门处恭候,为你接风。”
傅云沉谦虚推辞:“哪儿敢劳动王爷大驾……”他挠了挠头,话锋一转,又咧嘴笑道,“不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王爷可不能反悔!”
崔鹤行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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