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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险些忘了,今日是你和这只黄鼠狼鬼的婚礼,当年不惜一切甩了我,现在却要嫁给这个东西?”
“是你疯了,还是瞎了?”
冥夜咬紧了牙,一双闪着猩红的眼,恨不得将我吞噬解恨。
我身形不禁颤栗。
是苏香在害怕。
“我、我……冥王大人,我不懂您在说什么……”
冥夜的手已经掐在了我的脖子上。
冰冷的触感,让我心惊。
“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你今天当真要嫁给这只黄鼠狼?”
我被扼制得呼吸艰难。
苏香与我同感,自然也是艰难的发声:“我、我与黄老太爷真心相爱,我自然要嫁……”
只是话还未说完。
苏香便被阿言一脚踹翻在地。
苏香袖口里藏着的银针银线也全部都散落出来。
阿言眯起眸子:“提线木偶!”
冥夜意识到问题所在,随之掐诀念咒。
一道金光闪过,我身上的束缚瞬间被解开。
因疼痛,我全身瘫软。
眼瞧着要坠落在地,却是落到了一个温润的怀里。
“究竟是怎么回事?”冥夜一声呵斥。
苏香怕得几乎要碎了。
一起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的,还有我的哥哥,黄老太爷,以及一帮小鬼。
“苏酥,说话!”
他命令着我。
我却发不出声。
那银线银针在解除束缚的同时,也撕烂了我的身躯。
我全身没有一处好肉,皮与皮之间,皆是缝隙。
缝隙中,是苍茫的白骨。
一丝丝血色都不存在。
冥夜呼吸一滞。
我随之被他横抱起,一瞬腾飞。
耳边还有冥夜给阿言的指令:“搞清楚!别弄死了!”
随之。
一阵哀嚎。
以及求饶。
“冥王大人饶命啊!冥王大人饶命啊!”
6
我醒来时。
身体奇迹般痊愈。
皮肤之间的缝隙消失,严密紧实的肌肤竟是比从前还要嫩滑。
身体不再感到冰寒,而是有热血在涌动。
我可以感知到自己并非木偶状态,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但到底是“得过大病”的,还是会觉得些许虚弱。
我起身,打量周遭。
这是冥夜的冥宫。
三年前,我住过。
只是不曾想。
三年了,这里竟是没有丝毫变化。
就连挂在墙上的那张冥婚照……也都还在。
只是不同于从前的完好,这张冥婚照是是撕碎后被人拼凑起来的。
“当初夫人将冥婚照撕碎了之后,扔进了忘川湖,冥王在湖里游了两年才将这些碎片找回来,只可惜,碎片被忘川湖水浸泡过,失去了粘合的能力,无法用冥法修复,冥王大人只能一点点拼凑成这个样子。”
阿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房间。
我微微抿唇,再见故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只能问冥夜现在在哪里。
阿言轻轻一叹:“冥王他为了给夫人治疗,现在还在药浴池里。”
我不禁紧张起来:“他怎么了?”
阿言说:“冥王花费了五百年修为将夫人身上的木偶术转嫁到了自己的身上,如今正受木偶酷刑,在药浴池里才得以缓解,夫人……”
阿言的话还没有说完。
我便下了床,直奔药浴池去。
那木偶术我是亲身体验过的,如何疼如何痛,我是最清楚明白不过的。
冥夜这个蠢货。
干嘛要将木偶术引到自己身上。
仓皇来到药浴池。
彼岸花丛中,烟雾袅袅。
我拨开枝叶,便见冥夜一身赤诚扑在水面上。
我心头一惊。
这是溺水了?
我连忙下池子,将冥夜拖到了池边,伸手按压在他胸口处,已然没了心跳。
再探他鼻翼之间,也没了呼吸。
我心头一热,眼眶霎时通红。
大声喊了出来:“快来人快来人,冥夜出事了……”
“冥夜,冥夜,你快醒醒!快醒醒!”
我不禁落下了泪。
脑子里满是冥夜从前臭皮耍帅向我发脾气的模样。
“酥酥,你是猪吗?”
“你到底有没有脑子,讨好我你可以收获更多好处,不懂吗?”
“酥酥,我是冥王,你作为我的老婆,你该担心我是不是会给你弄几个小妾进门,而不是让我担心你时刻要逃跑!”
“搞清楚点,到底谁是大小王!”
“酥酥,你以后跟我姓,就叫冥酥酥……”
想着想着,我忽然没那么难过了。
眼泪戛然而止。
心脏也不觉得疼了。
等平复了下情绪,我微微一叹:“算了,死了就死了吧,你死了,我就让阿言继承你的冥王之位,比起你的霸道专横,阿言还是温柔不少的,看在过去的情分上,阿言也不会对我不好,说不定此后能真正的自由……罢了罢了,逝者安息……”
说完,我便准备将怀中的冥夜放置一旁,好去找阿言葬了他。
“反正四下无人,我就当自己是你临终所见最后一人,所有遗言就靠我编纂吧。”
我正准备起身。
身上忽然被一股金光笼罩。
我一愣。
身形已经落入了冥夜的怀中。
他瞪着一双红眼,牙关紧咬着,发出的声音阴冷蛮横:“酥酥……你就巴不得我死了?”
我咽了咽喉咙,不禁有些害怕:“你、你装死啊……”
他一把抓在了我的脖子上,我感受到了片刻的窒息。
下一秒,他的唇便贴到了我的嘴上。
我似乎要被抽干肺里的空气。
“冥、冥夜,放、放开我……”
“放!本王三年前就放过你了,是你自己没用,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酥酥,这一次,你休想再逃!”
他的吻犀利强势。
却又满腹柔情。
而我,早已不是纯洁烈女。
三年前,就已经在冥夜的带领下,体会到了那上天入地的滋味儿。
这样又那样,那样又这样。
冥夜早已对我的敏感掌控得出神入化。
灵巧的指尖,旋转又跳跃。
我似是化成了一滩水,眉眼之中,全是晶莹闪烁。
“冥夜,冥夜……”
娇嗔的两声呼唤。
便让还在把玩的男鬼起了剧烈反应。
随着池水乱溅。
彼岸花肆意摇摆。
一浪又一浪,羞了一处方圆。
7
苏香被抽筋拔骨后,将来龙去脉一一交代给了阿言。
冥夜这边也就得知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苏香为了一己私利,用通灵术强行续命富豪子弟。
阿言发现来地府的名册有误,让黄老太爷着手去查,黄老太爷便找到了苏香。
黄老太爷本该将苏香拉入十八层地狱下油锅的,但他没能经受住苏香的诱惑,二人苟且后,黄老太爷要娶苏香进地府当老婆。
苏香不愿意在地府受委屈,便是找到了苏家,对苏家人一番哄骗。
最后让父母哥哥同意我这个假千金嫁给黄老太爷。
送亲时,苏香刻意将自己装扮得俗不可耐,这才让黄老太爷没发现新娘子早已换了人。
黄老太爷除了会拍马屁,这些年倒也为地府兢兢业业做了不少事,念在他曾有过功劳,冥夜只让他去了冥府第十九层,在炼狱之中当一个普通小鬼。
苏香这个罪魁祸首,到底是和黄老太爷办在了一张冥婚证上。
自然也随着黄老太爷去了地府第十九层。
炼狱,顾名思义。
是阴人和阳人都害怕的存在,常年高温火燎不说,其中关着不少为非作歹的妖魔鬼怪。
至此,黄老太爷的生活定是不会好受。
而害了黄老太爷一生享乐的苏香,自然会生不如死。
至于,我那苏家的哥哥,因强配冥婚,而被送去了畜生道转世投胎。
只听阿言说,哥哥投胎不久后就成为了餐厅里的一只烤乳猪,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苏家哥哥就投胎了上百次,而每一次,都是睁眼被放血……
到底也够残忍的。
自从冥夜放开了冥婚证后,阿言总是忙着给大家证婚,一时间冥府热闹非凡,到处都是喜酒。
冥夜闲来无事,常带我出门参加婚宴。
我只当好玩,没多想。
倒是参加婚宴的次数多了后,我这张脸便成了冥府的通行证。
鬼鬼都知道了冥王夫人回来了……
“那个冥王夫人也就一般般长相嘛,怎么就能撩得冥王如此沉迷?”
“谁知道呢,阳间人手段高呗,听说他们有一种绿茶,能让男的鬼迷心窍。”
“嗯?绿茶?”
“嗯,我瞧着冥王夫人就挺绿茶。”
他们背地说我坏话,但当我的面总是毕恭毕敬,不敢有任何造次。
其实也不怪她们说我绿茶。
毕竟。
比起女鬼们对冥夜表达强烈又直接的爱意时,我总是会百般吊着冥夜,让他欲仙欲死。
但我也不是故意吊着冥夜的。
我属实不明白,男鬼的精力为何会如此好,一天三次都是我央求而来的,否则冥夜大抵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时时刻刻、不眠不休……
“要不是看你身体才恢复,本王定要好好罚你当初甩了我这档事儿。”
冥夜捏着我的耳垂,威胁又恐吓着我。
我精疲力竭地叹息:“你要是精力无处可使,就去找那些女鬼吧,就跟三年前你气我一样。”
说起三年前,冥夜又是一顿好气。
便是将放在我耳垂上的手往下挪了十寸。
我咛叫一声,他就张嘴来了,带着十分惩戒性质。
又是一顿推搡揉捏。
情到深处时,终听得他一句缴械投降的话。
“酥酥,是不是非要将我的心剖开来给你瞧一瞧,你才能相信我是真的爱你!”
“三年前没有女鬼能如我的眼,三年后也不可能有女鬼!我的身和心,只属于你。”
“酥酥,别再伤我的心,别再惹我生气,也别再离开我!”
“我保证,时时刻刻爱你!”
那一夜。
我和冥夜复婚了。
冥婚证上,重新印上了我和他的名字。
而这一次,冥夜用血誓盖的章。
这个章无处可解,这本证也意味着我们会成为永远的夫妻。
“冥夜,如果有一天我还是走了呢?这个证会怎么样?”
他轻蔑一笑:“不管你去哪儿,这个证会告诉我你在哪儿,除非你死,让我成为鳏夫!”
我不想冥夜成为鳏夫。
我宁愿自己成为寡妇。
毕竟。
谁想死呢。
8
在冥府安安稳稳一年后,苏家父母也被黑白无常送到了冥府。
二人见到我,先是不可置信,而后回过味儿来,开始央求我饶恕他们一名。
“苏酥,我们养育你二十多年,到底该你回报我们一场,这次我们死了就死了,将我们投胎送去一个好人家吧。”
“是啊,你爸我想当富二代,你妈也当个豪门大小姐,我们来世还做一对夫妻。”
他们想的挺美。
似乎都忘了是怎么将我绑在十字架上放血做成木偶的。
也忘了将18岁的我送去寄宿学校,任人霸凌的事儿。
因为是我的养父母,冥夜多少看在了我的颜面上,没让两人去畜生道,而是轮回到了古代,一个当庖丁,一个洗脚婢。
红旗下的生活他们不珍惜,那就让他们去感受感受古代王朝的封建和残酷吧。
“说到底,当初如果不是你养父母将你送去那所墓地校园,你也不会被霸凌反锁在墓地,也就没机会解开我的封印,进我的棺材,成为我的人。”
冥夜三两句便将数年前发生的事总结了出来。
“当初,你还没有如今这么大胆,敢跟我叫板,都是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如今你仗着我的宠爱,越发不将我放在眼里。”
他握着我的手,反复摩挲。
我也回忆起了许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小白兔的时候。
那会儿冥夜还不像现在这么无赖,多少是有点帝王风范的,做事说话很帅气很迷人,我也一度将他视为我的偶像。
可惜。
偶像变老公。
也就没了当年的滋味儿。
我忽然觉得喉头发痒,咳嗽了两声。
一股腥甜涌上来。
接着让我感到了丝丝悲戚。
这么快……好日子就要结束了吗?
“怎么了?不舒服?”
冥夜蹙起了眉头问我。
我摇摇头,竭力拉出一抹笑。
他不解:“近来你精神越发虚弱,我常常说话,你都没搭理,怎么……才回来一年,又对我腻了?”
说着,他自己就率先发起了脾气。
我啧了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没心没肺的很,腻了也就腻了呗。”
他咬着牙,气鼓鼓着一张脸。
“腻了,你也得是我老婆!”
他拉着我倒在了彼岸花丛中。
这回,他竟是托举我在上,没压着我。
但行事时,他还是哭了。
哭得特别可怜。
“我到底哪里不好了,你说,你说我改还不行吗?”
“我就想你能多爱爱我,不要离开我。”
“三年前的事我认错,以后我都听你的,我就是你的狗,你随便使唤,好不好……”
真是个痴情种。
如果可以。
我也想爱冥夜很久很久啊。
可是,我不能。
我的亲生父亲是虚空大师。
我这具至阴至的身体,是由虚空锻炼了各路恶人而成。
我身上早已被下咒,天生就能勾引鬼怪,吸引其能量。
如若不是机缘巧合,我就已成为恶鬼的容器。
三年前。
我要和冥夜离婚,是因为我的父亲告诉了我这个秘密,他让我吞了冥夜,成为这冥府的新任冥王。
我不愿意,但我也无法控制这具身体自发吸收冥夜的能量。
为了冥夜活着,我只能逃走。
如今。
因为苏香一己私欲,导致我身上的咒转嫁到了冥夜身上。
人身上有这个咒,能吞噬鬼。
鬼身上有这个咒,自然能吞噬人。
我知道,我快死了……
“你干嘛这么一副要死的样子?”冥夜不爽的问我。
我摇摇头,张开嘴,主动亲吻了他。
我难得主动,让他有一丢高兴。
“干嘛,我总觉得没什么好事儿。”
我笑道:“我想吃蟠桃。”
“什么?”
“就是瑶池里的蟠桃,你说过,那东西很好吃,我也想尝尝。”
“吃蟠桃得到天上蟠桃园去摘,我管冥府,不能随便跑。”
“可我就想吃嘛。”
冥夜熬不住我撒娇。
只能一口答应了。
“那我去天上给你摘,可能要好几天才回来,你不会跑了吧。”
“说啥呢,我们不是有证呢,跑不了的,你快去快回,我等你。”
我信誓旦旦。
冥夜撇了撇嘴,一转身,便带着阿言偷摸摸去了。
而我。
则是拖着几乎濒死的身体走向了忘川河。
阿言说冥夜为了拼凑我们的冥婚照,在忘川河水里游了一年。
慢步走进河水,刺骨的冷席卷全身……
也不知,那一年,冥夜受了多少苦。
9
为了摘蟠桃,冥夜和王母起了冲突。
但为了快些回去找酥酥,冥夜难得向王母低了头,王母错愕的同时也不免端起了架子,将冥夜好一顿训斥,索性王母撒了气,就房冥夜回去了。
可王母不知道,冥夜回去的时候,偷了一棵蟠桃树。
他想在冥府种桃子,让酥酥时时刻刻能吃上蟠桃。
就在他挖空心思将树栽种好时,守在忘川河边的小鬼来报,说酥酥投河了。
冥夜觉得不可能。
直到见了酥酥的尸体……
冥夜疯了。
他不懂酥酥为什么会自杀。
甚至怀疑是自己害死了酥酥。
毕竟。
他曾说过。
他们永世不会离开。
除非,他成鳏夫。
所以。
她宁愿死。
也不愿意和他在一起吗?
10
冥夜疯了。
四处寻找酥酥死亡的真相。
最后还是从苏香口中得知了酥酥的亲生父亲虚空的存在。
至此。
来龙去脉明了。
虚空被冥夜摁进了无间地狱!终身不得好死!
只是虚空遭受酷刑时,还不甘心嘲讽着:
“我进了无间地狱又如何,酥酥又不可能起死回生,她死了,被你吸光了精气,被你害死了!你就是杀死酥酥的凶手!哈哈哈哈哈哈……”
冥夜冷笑:“你似乎忘了,我是冥王!我主宰着一切死物!酥酥不会死,我会让她永生!”
冥夜盗取了王母手中的禁物月光宝盒。
将阴间和阳间的时空调回到了十年前。
彼时。
苏酥刚18。
被养父母送入了挨着鬼门关最近的寄宿学校。
11
寄宿学校内置教堂里,常年放着一棺木。
每每凌晨,便发出了吱呀响声。
有人说里面有鬼。
也有人说里面藏着一俊美男人。
但因过分阴森恐怖,无人敢靠近。
直至。
一位叫做酥酥的少女入学。
教堂里棺木上的锁,被无缘无故打开了。
阴鸷森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酥酥,这一次,我不当冥王,守护你一辈子,好不好!”
【完】
作者:南福
时间:2025年3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