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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失手杀了房主。
巷子里家家户户不乏青壮年,抓了几个流民后,立即派人去报官,又连同巷子里其他人,将其余逃走的流民全部抓住。
棍子上的血,就是那时候染上的,陈大生和陈小年跟着衙役,将流民们押送进衙门后才回来。
昨夜死的那户人家,就是隔壁刘大娘的大儿子。
“幸亏来的不是咱家……”周氏刚开口就察觉不对,脸上讪讪,干脆闭上嘴。
王氏倒感叹了句刘大娘家可怜。
陈大生一路上听到不少消息,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携家带口的离开广南府了。
他先问了初云的意见,又说了自己的想法。
“娘,眼下粮价是越来越高,迟早咱们这些平头百姓都会吃不起,再有就是城外汇集的流民越来越多,不光是灾民,其中还混进去不少土匪,危险的很。”
陈大生想到班头跟他透露的话,叹道:“朝廷还未下令救治灾民,咱们再不走,怕是连活命也难,倒不如先逃出去,找个能活命的地方。”
王氏是最早说要走的,自然是第一个支持陈大生。
陈小年经过夜里的事,也不再嘴硬,点头表示同意。
周氏向来是陈小年说什么,她就怎么做,只是想要要走,到底放心不下娘家。
“我爹娘那边儿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万一真乱起来,他们老的老小的小。”
陈小年接话道:“岳父岳母那边我去通知。”
众人看向初云,等她的决定。
“那就赶紧收拾东西,别舍不得东西,咱们是去逃难,不是走亲戚。”
初云让陈小年速去速回,趁白天走,天黑前赶到下个落脚的地方。
等陈小年出了门,又喊陈大生跟她进房。
初云翻出原主的积蓄,拿给陈大生。
陈大生以为初云是想把钱交给他,连忙摆手不肯要。
“儿子怎么能拿娘的钱,娘自己收着吧。”
“我是让你去给我买个骡子车,我这腿是老毛病,真靠它上路,就是连累你们,都这个世道了,还不知道能活几天,攒再多钱也未必留得住。”
陈大生脸有些红了,话都有些磕巴,“娘,我跟芸娘手里头还有些钱……”
陈大生想说他掏钱买,初云却直接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别废话了,赶紧去买,你们夫妻那点钱还是留着给文儿用吧。”
将陈大生赶出去买骡子车,初云也开始收拾起原身的家当。
原身赵六婆早年是做牙婆的,专门靠去乡下卖人,再带回来卖进大户人家当丫鬟,挣中间的差价。
不过原身也有自己的底线,向来都是你情我愿,从不干伤天害理的事儿。
等家里大孙子陈文出生后,赵六婆为了子孙后代着想,便渐渐停了这门生意。
偶尔给人做做中人,挣几个嘴皮子钱。
赵六婆算是会过日子的,独自一人养大两个儿子,还给儿子们都娶上了媳妇。
这么些年下来,手里头居然还能攒下二百两银子,其余那些金银簪子就不说了。
要是在太平世道,初云都不想折腾,直接躺平养老就行。
可眼下形势逼人,二百两银子也追不上疯涨的粮价。
初云收拾好包袱,陈大生和陈小年兄弟俩也都回来了。
一家人聚在院里,陈小年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明显是在岳父岳母家受了气。
周氏忧心娘家,一时没注意这些,上来就问:“我娘怎么说,要跟咱们一道上路吗?”
“上什么路,人家嫌咱们耗子大的胆儿,”陈小年忍了忍,才没说难听的话,“他们不肯走,咱们走咱们的就是。”
周氏有些心急:“这怎么行,要是流民真闯进来,我爹娘那个年纪,怎么跑得了。”
陈小年冷哼一声:“那你去劝吧,说不定你一说,人家就信了。”
周氏刚抬起的脚,又落了下来,回头才发现丈夫的脸色带着怒气。
当女儿的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爹娘,丈夫去通知,肯定被嘲笑了一番,否则向来好脾气的丈夫,不会这样讽刺她。
周氏也不傻,娘家再重要,也重不过儿子丈夫。
罢了,家里有大哥和小弟,轮得到她一个外嫁女操什么心。
周氏也不问了,抱起儿子站到陈小年身边。
陈大生牵着骡子车在门口,初云招呼一家子出发。
广南府粮价涨了,其他的东西反倒便宜了不少,陈大生花了平时同样的钱,却买了个带棚的骡子车。
初云不客气的坐上骡子车,又让周氏把陈虎也放车上。
院门被锁上,一家子最后看了一眼住了多年的小院。
“走吧。”
初云发了话,陈大生牵着骡子车走在前面,其他人跟在一旁,一家人往北边的城门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