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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整个换了!”
完了,他嫌不够诚意,又转身来对着蒋情韵重复了一遍,“嫂子,你放心,我这就找人给你换了。”
蒋情韵对他回以感谢的微笑。
蒋情韵每次发烧头疼后,直到第二天病愈也还会隐隐作痛,所以她并不打算立刻出门,而史丛菡也对蒋情韵的病情很是关心,直道“你大病初愈在家好生休息便是”,于是接连好几天蒋情韵的请安都免了,还每日有滋补养生的鸡汤送来屋里。
王妈笑说那是因为史丛菡怕蒋情韵对蒋父打小报告,史丛菡这个吃人嘴软的家伙怕落得个照顾不周的罪名。
蒋情韵对这些人情世故并不上心也无意掺和,她本来就没打算打什么小报告,她只是想有机会回蒋家一趟。
这么一病,在家休息就是好一阵。
蒋情韵不上班也没什么要紧事,时间对她就像无有可无,她只知道她屋里的窗户可算换好,而她和燕问薇的走动也越来越频繁。
那天燕问薇守她睡觉时居然在看一本外文书,蒋情韵好奇,随嘴问了她一句那是什么书,她当时笑而不语,第二天夜晚才神神秘秘地将书拿到了蒋情韵屋里。
原来是莎翁的戏剧。
蒋情韵翻了翻,发现看不懂,又好像能看懂,她反应过来,惊奇地问:“你能看懂古英语?”
燕问薇耸耸肩,并不大惊小怪地回:“我爸研究这个的。”
蒋情韵略微诧异,如果是那样,那在民国时期她父亲应该是大学教授的级别,家里境况定是很好的,怎么……
沦落到早饭只有稀粥配硬馒头了呢?
不过蒋情韵并没有过多询问,燕问薇也不像想解释的样子。她只是越发自然而频繁地跑来蒋情韵屋内,新窗户安好那天,她站在窗户前的明媚阳光里,一脸快乐地对蒋情韵说天气暖和起来了。
蒋情韵疑惑了半秒,心说你不是讨厌暖和的天气吗?
但这个疑惑很快地便解开了,因为燕问薇转身回了她自己屋,而后便抱来一个竹编簸箕,上面铺满了米黄的白兰花。
“大少奶奶的屋内向阳,我抱来晒晒可以的吧?”她与蒋情韵的相处越发随意起来。
蒋情韵柔柔地笑了笑说可以,她挺喜欢闻那清甜的花香。
燕问薇拖来两个小木凳放到窗户近处,然后把簸箕放上去,开始用手指拨弄着上面的白兰花,试图让这些米白的小花铺得更加平整。
阳光照射在她细长的手指上,闪着一层浅浅淡淡的金黄光芒,蒋情韵看着她葱白的指尖在白色的花朵间游动,就像在白茫的原野上跳舞。
那一刻,蒋情韵什么都没有想,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那份白净且温和的美。
忽然,那粉白的指尖捻起了最大最美的那一朵,燕问薇转过身来,站在光里对着蒋情韵好美地笑,她问:“大少奶奶有针线吗?”
蒋情韵说有的,找了来给她。
她接过线盒,开始仔仔细细地挑选起来,挑着挑着,她悠然看了蒋情韵一眼,蒋情韵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旗袍,于是她选了墨绿色的线。
她麻利地穿好针,然后从花蒂穿了过去,蒋情韵已经知道她要做什么了,这样的玉兰花串她们现代也有,这花也叫黄果兰。
打好了结,燕问薇并没有再问蒋情韵要剪刀,她将线头靠近粉嫩的嘴唇,然后用尖尖地牙齿“柯绷”一声便咬断了。
她吐出线头,双手像朵盛开的花那样撑开了花串的线圈开始在领口处比划起来,似乎现在才想起来量长短。
她似乎觉得很合她心意,于是满意地笑了起来。
燕问薇拿着花串走到蒋情韵面前,将顶端的花朵凑到蒋情问鼻尖,柔情地问:“香吗?”
蒋情韵说香。
她笑笑,轻轻声声地问:“那我给大少奶奶带上好不好?大少奶奶会嫌弃吗?”
蒋情韵淡淡一笑说不会。
她俯视着端坐的蒋情韵,笑意更浓了。她伸手绕过蒋情韵的头顶,于是一朵优雅的白花轻轻地落在了蒋情韵的胸口。
燕问薇退后一步,看了那花串几秒,忽而俯身下来凑到蒋情韵的胸口轻嗅,她玲珑的身躯在阳光下弯曲成了一个优美的弧度。
蒋情韵愣了一下,不知为何忽然有些紧张。
她嗅到了燕问薇发间的幽香。
“真好闻。”燕问薇很快地直起身来,笑意满满地对蒋情韵说。
她转身又站回了自己装满鲜花的簸箕旁,继续在怡人的阳光下悠闲自在地铺晒起白色的花朵来。
蒋情韵盯着她身形有致的倩丽背影,几乎是无意识地开口道:“我明天想去钟表铺买一只手表,你愿意陪我去挑选一下么?”
燕问薇非常惊喜地回过头来,清亮眸里闪着毫不掩饰的喜悦光芒。
“愿意呀!”她无比开心地回答到,简直像个终于被家长允许出门的小孩。
蒋情韵看着她,又毫无察觉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