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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张放在桌子上。”
燕问薇抿着嘴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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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折回阳台外的小木桌边,此时橘红的夕阳已在褪色,取而代之的是墨蓝色夜幕。
两人坐在相对而坐,已不太能看清对方的表情。
燕问薇伤的是右手,没法拿筷子,思来想去,蒋情韵说我喂你吧,燕问薇毫不推辞地答应了。
蒋情韵把凳子搬到她侧边,她张嘴,笑盈盈地接过蒋情韵喂来的一勺又一勺清香的玉兰花饭。
之前打开的收音机不知为何又咿呀开始唱起霸王别姬来,配合的是,楼下的收音机放的也是同曲,来了个一上一下的默契合唱,在那深蓝色的傍晚里,在那独有香味的世外小木屋里,蒋情韵坐在蔷薇花般的佳人旁,挖饭、伸勺、收勺,她不带思考地重复着这段极具母性和怜爱意味的动作,只感觉唱歌的是这整栋小楼,是小楼的地板,小楼的墙,小楼的灯。
这是栋船一样的楼,漂浮在古旧音韵的海洋里,蒋情韵可能有点晕船。
“虞姬和项王的感情真好。”燕问薇存了心让蒋情韵更晕。
而她明明知道蒋情韵一发晕便神志不清。
“我真羡慕——”燕问薇含住了饭勺,吞下去后她又笑意盎然地道,“我也想要找到一个相守数载而不渝的爱人,他要是——”
她孩子似的话音又被饭打断,但她嚼完后却道了句无比痴狂的话:“死了,我也愿意为他殉情。”
蒋情韵喂饭的手停顿了一下,心里想:那黎鸿卓不是死了么?
说完,燕问薇自己的思绪也飘忽起来,她在想什么蒋情韵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要快点喂她饭了,因为这饭快凉了。
喂完燕问薇,蒋情韵自己尝饭时,那玉兰花刚蒸出来的清香雾气已经没有了,燕问薇说她帮蒋情韵热一下,蒋情韵说不用。
“别又伤到了。”蒋情韵语气安稳。
燕问薇坐着没动,忽然跟着越来越浓的夜色沉默了下来。
天是完全地黑了下来,街边黄晕的路灯亮了起来。
燕问薇端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蒋情韵拿筷子挑着米饭一小堆一小堆地吃,有些出神,她在看灯光下蒋情韵被微弱照亮的红唇。
她忽然站起来,再次折回来时,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她笑:“大少奶奶喝点水吧,冷饭吃着很噎吧?”
蒋情韵微笑着摇了摇头,接过了红酒。
她很喜欢酒的香醇,以前在家看书,她也总在闲暇之余小酌一杯。
“抱歉,”装过小孩后她又成熟起来,“这次是我招待不周,说款待你,但我却让你照顾,下次好吗?下次我一定好好宴请大少奶奶。”
蒋情韵笑笑说好,其实冷掉的玉兰花饭吃着也不错,非常诗意地,让蒋情韵吃出了一种清冷的情调,飘飘淡淡,像在吃被花瓣浸染过的溪水做出来的饭。
蒋情韵偶尔啜饮一两口,燕问薇也阒然不语,端着酒杯,若有所思。
在蒋情韵渐渐酒热时,她忽然问:“大少奶奶我有没有说过我喜欢你?”
蒋情韵望她一眼,想起自己穿来的第一天,神情自若地回:“说过。”
她又沉默了。
待蒋情韵终于快要吃完,她忽而笑声妖媚地笑起来,“其实,我也是愿意为大少奶奶殉情的。”
蒋情韵再次抬头望了望隐没在浓厚夜色中的她,默然着,只当她又像今日下午在黄包车上那样调皮地说着满嘴胡话。
楼下的收音机已经关了。
燕问薇深知这一点,于是她在黑暗里娇弱地道:“大少奶奶,疼。”
蒋情韵立马放下碗筷走了过去。
看不清,蒋情韵把她拉到屋里去,然而屋里那盏黄亮的灯此刻在厚压的夜色面前显得微薄不堪,那蒙着厚厚灰尘的灯泡,让整间屋子像笼罩在氤氲的妖雾中。
蒋情韵刚进来便感觉微微目眩。
“大王诶——”虞姬那江边的凄美呼喊,是殉情人对心上人的幽婉情诉,蒋情韵的耳边咿呀咿呀,她又感觉自己在船上了。
“怎么这么红?”蒋情韵盯着燕问薇的指尖,眉头轻蹙。
“是不是感染啦?”燕问薇一脸无辜。
其实是她刚才偷摸掐的,疼得她眼泪打转。
蒋情韵拿指腹轻轻碰了碰燕问薇红肿的指尖,轻声犹豫地道:“没有破皮,不应该感染呀……”
“大少奶奶,痛。”燕问薇略带哭腔。
是真的疼,掐的时候疼麻木了,现在松了手,指尖那肿辣的针刺般痛感直往心里涌,燕问薇瘦弱的手腕微微颤抖。
蒋情韵也有点着急了,她牵着她,道:“去医院。”
“不要。”燕问薇缩回了手,可怜巴巴,“我讨厌医院,他们每次拿针头扎我手背都不能一气呵成,还总怪我血管太细太浅,你说讲理不讲理?”
“大少奶奶,我想起来家里好像有烫伤药,你帮我拿一下好吗?是我父亲放的,所以比较高。”
蒋情韵说可以。
燕问薇停顿着看了她一会儿,接而异常温柔地笑道:“跟我来。”
她带着蒋情韵上了阁楼,那有比底楼更加昏暗的视野,逼仄、拥挤,但却没有许多狭小地方应有的霉味和潮湿,相反,它很干燥,散发出一股干花香。
“就在这里面。”燕问薇打开了一扇门,里面应该是储物室。
蒋情韵发誓,她真没有见过如此狭小的储物室,说它是室,倒更像个又高又长的柜子,可它又确实有墙有门,燕问薇走了进去,蒋情韵也根进去,她们站立那狭隘过道,也就刚刚够一个双臂放胸地平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