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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合理?你说实话。”
叫蒋情韵说实话,但她又并不等蒋情韵回答。
她轻笑起来,好像对这种事情早就习以为常了,她心平气和地道:“但是如果有人这样说大少奶奶你,他们多少都会怀疑几句的,都说不要以貌取人,可大家早就对外貌有了刻板的印象,不是吗?”
蒋情韵微惊地听她一顿叙述,最后点了点头。
燕问薇的眸光闪了一下,但很微弱,她真的已经习惯了,所以都不会难过,她只是眼里的光黯了些,嘴角的笑落了些而已。
“看吧……”燕问薇转过身面朝老板,笑道,“我就说我是做不了电影明星的嚜,王老师你就别一次又一次的打趣我了。”
蒋情韵反应了会儿,知晓燕问薇误会了,忙道:“我只是同意你最后的话而已,你之前说的,我都不赞同。”
老板在柜台后面擦拭他淘来的古董,依旧笑而不语,而燕问薇也依旧怔了一下。
她好像……第一次听见蒋情韵如此明确、积极地反驳别人?
燕问薇不知如何作答地眨着眼,而这次是蒋情韵转身过来面朝着她了,蒋情韵正经地歪着头,认真地打量起燕问薇的长相来。
此时正值黄昏,燕问薇逆光侧站在蒋情韵面前,左侧和右侧都有从窗户透过来的昏黄夕光照来,那金黄的光镀在燕问薇白净美好的肌肤上,洒在燕问薇长至肩的鬈发上,让她看起来温和、素雅又柔软。
像只毛绒绒、暖绵绵的小动物。
蒋情韵摇摇头,有些出神地呢喃道:“你不是薄命相,也不是苦情相,你值得被任何人好好对待。”
你就像只惹人怜爱的雪白小兽,谁舍得伤害你,抛弃你呢?
男人?蒋情韵疑惑起来,男人了不起?他凭什么?一股轻微的不悦从心底升腾而起,她真的不太喜欢燕问薇刚才说的那番话。
燕问薇听了蒋情韵的话,纤长的睫毛轻颤,她转过身,两人面对着面,她紧了紧手指,鼓起勇气问:“那你呢?如果你是男人,你会愿意好好待我吗?”
蒋情韵回过神来,听了燕问薇这话十分不解,“我不是男人,我也愿意好好待你呀。”
燕问薇双眸一亮,她惊喜地上前了一步,却又没有做什么的想法。
这时一直在旁边静听的老板笑着插了话,“稀奇呀,稀奇呀,妻妾的关系竟然如此的好,看来我送黎太太照片是送对了,黎太太其实自己就很想拿一份吧?”
燕问薇不再掩饰地将炯炯的目光投了过去,蒋情韵知道她在看自己,不知为何忽而涌出一丝羞意,微红了脸,她转过身去,伸出手指将纸袋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极其微弱地点了点头。
她轻声道:“拿扇子那张,拍得很漂亮……”
燕问薇笑盈盈地望过来,又得意洋洋起来,接而两人站在柜台前又同王老板聊了会儿天,那大风扇一直呼呼地吹着蒋情韵的左脸。
“好嘞,那两位太太慢走,黎太太,你的那个贝雕还没到货,洋人那边说那样花纹的没有存货,需要贝雕师现雕,你还愿意等么?”
蒋情韵微笑着点点头,说当然。
她转过脸,正准备同燕问薇一起离开,忽而听见燕问薇慌乱的惊呼,“大少奶奶,你的脸!”
蒋情韵闻声色变,她摸出钱袋里的掌镜匆忙地照了照,果然,她的粉都被那大风扇吹落,现在她的脸白白红红的像张斑驳的艺术画。
蒋情韵对受惊的燕问薇抱歉一笑,“吓到了你?我现在就来补妆。”
“不!别上妆了——”燕问薇紧张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蒋情韵拿粉底盒的手,“你现在的皮肤状态,上妆就堪比伤口里撒盐!”
“没那么严重,我……”
“王老板,有纸巾吗?还需要一点水。”燕问薇直接干脆地打断了蒋情韵,听都不打算继续听下去。
王老板赶紧关了风扇,连连致歉,他跑去找来了赶紧的纸巾和水。
燕问薇将纸巾累叠好几层,然后放入水盆里全部打湿,接着她轻轻地摁压出过多的水分,最后才拿指尖附在纸巾上、小心翼翼地替蒋情韵将右脸的粉底擦去。
她今天穿的高跟鞋很高,而蒋情韵为了方便工作,穿的却是稍矮的粗跟鞋,于是两人原本有的五六厘米身高差瞬间拉平,甚至燕问薇可能还要高一点,毕竟她本身大概也有165以上。
燕问薇居高临下地一手轻抬着蒋情韵的尖削下巴,突然间她瘦弱的身躯就好像散发出了不容抗拒的强大气场,唯独她的目光认真、动作也很轻柔,她就算是位女王,也是位温柔和慈善的女王。
蒋情韵一脸顺从地站在原地让她替自己擦脸,她们之前的气场好像完全颠倒了。
蒋情韵感受到了燕问薇身上总有的幽幽香气和她温热的轻微鼻息。
“你这人真是……”燕问薇越擦越发现蒋情韵脸部情况的糟糕,她微微地蹙起眉头,指尖的力道更加轻柔了。
蒋情韵心虚似的垂下眼眸,一抹艳丽的红猛然放大着跳到了蒋情韵眼里,蒋情韵的心很快地跳了一拍。
因为认真,燕问薇擦拭时总微微张着唇,现出了嘴里诱人的猩红。
蒋情韵慌忙把目光移到了脚尖去,她看见她们脚尖对脚尖。
这时燕问薇在她耳边开了口,语气果断地道:“蒋情韵,你这几天真的别再化妆了知道吗?你想把你这张‘鬼斧神工’的脸毁了不成?”
蒋情韵的一生都是静止的、平淡的,她头一次被人如此不容分说地摆控,她败在了燕问薇女王的魄力下,乖巧地点了点头。
“去我家,我给你抹药,”燕问薇将脏掉的纸巾扔到角落的垃圾桶里,她折回来时,秀气的眉头深深地紧蹙着,看来蒋情韵过敏的脸颊真的很不容乐观,“你以前都这么对自己过敏的脸的?”
听出燕问薇语气里的责问,蒋情韵无故低了声:“……差不多吧。”
只是以前家里有很多补救的护肤品,但现在是民国,她根本找不到那些,只能任其自然、自生自灭了。
燕问薇嗔怪地看了她一眼,直接拉起她轻靠在大腿边的手,语气责备但又透着股无奈地温柔道:“走啦,坐汽车去,出去的时候拿手帕遮着脸,你现在的皮肤就像一触即破的肥皂泡泡你知道么?可经不得风吹日晒。”
蒋情韵被她拉着,毫不抵触地跟着她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