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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得很模糊,但王度阡明白她在问什么。
“正如我所说,我不认识他,”她的声音也变得很轻很轻了,“但是……我不认为他会甘心,他自幼接受的是成为一个皇帝的教育,而不是成为一位藩王……他从未学习过该怎么认命。”
紫珠的声音更低了:
“所以您觉得……”
王度阡点了点头:
“我必须要见他一面。”
“但是怎么见呢?”紫珠显得有点忧愁,“就算他进京,皇帝也一定不会让他入宫;就算是他入了宫,顶多也就是在朝堂上参拜一下皇帝,不会有机会到内宫来的。”
王度阡笑一笑:
“没关系,只要想,办法总是有的……况且现在还早,暂且还不用急。”
就在这主仆二人讨论着那位东平王的时候,郑熙已经回到了东厂。
走这一路上,郑熙不断回顾着自己此前在孝慈宫的所为,以及太后的表现,试图判断他把那张丝帕还给王度阡这件事,究竟是对还是错。
他本人的表现已经很明显,太后也已经明白:他将这方丝巾献给太后,代表他要向她投诚。
他这样的一个人,就算说自己要投诚,也没那么容易被信赖。
因此,太后要他做出些能证明自己的事,也算是平常。
当时太后就站在他面前,她唇上挂了难得的微笑,让他受宠若惊,心里的想法也有点乱了。
不过现在,当郑熙的头脑终于恢复冷静,心也变得如往日一般硬如铁石之后,他不得不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她值得他这样做吗?
这个问题与感情、与私心的偏向完全无关。只关乎局势,关乎未来的输赢。
促使郑熙倒戈最重要的原因,是太后的赢面。毕竟,这件事要他押上性命去赌,他必须押在将来会赢的那一方。
皇帝看似势强却气弱,太后看似势弱而气强。
只以现如今的局势来看,谁输谁赢还很难说。郑熙暂且不想把一切筹码都押上,不过这张丝帕总算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多了一项选择。
这让他活下去的可能性提升了不少。
郑熙刻意不去想太后本人魅力对他的影响,只把事情局限在依靠理智判断的范畴内。
他并不想要学俞璟谦。
诚然,俞璟谦此前的话曾经多少触动了他,给了他一点影响。但郑熙毕竟是郑熙,如果以为他会像俞璟谦那样,当真将忠诚看做比性命还要重要的事,那就太傻了。
只是……那张丝帕还给了太后,到底还是有些可惜啊。
郑熙叹了一声,唇角却微微翘起,露出了一点笑意。
跟着他的小喜已经许久没看见过他这样笑,这时候见了,总算放下心来,也笑着问:
“爷这么高兴,莫不是今天去见太后,遇见了什么好事?”
郑熙回头瞥了他一眼:
“要说好事却也谈不上,不过是之前一直挂在心上的事,总算放下了。”
小喜笑道:
“像爷这么说,就算是好事了,像我这样跟着伺候的,心里也放心。”
郑熙又看他一眼,没有多说话。
只听小喜又道:
“方才赵千户来报,说是东平王的仪仗,已经到了京郊,在离城二十里的地方驻扎下来了。”
郑熙听见这件事,吃了一惊:
“这么快!皇上的诏书,不是前几天才发过去吗?”
小喜伸手挠挠头:
“赵千户猜测,恐怕东平王上书请求入京之后,没有等到诏书就秘密启程了。反正只要他在抵达京郊之前拿到诏书,谁也不能说他是擅自来京。”
郑熙皱着眉头,又问:
“他带了多少人?”
“据赵千户推测……大约有三百。”
郑熙的眉头皱的很深:
“这么多!这可不算是什么好消息……你立即去把赵千户叫来,让他亲自向我报告。”
小喜看见郑熙的表情,明白这是件耽误不得的大事,火速去找了人来。
郑熙详细地问过他刺探的情报,随即吩咐道:
“东平王那边,你派人昼夜盯着,一旦有什么动向,火速来报……城门那边,还有金吾卫那边你都去通个气,让他们警醒些,这种时候,不要出了什么事。”
“是。”
赵千户答应一声去了,郑熙站起身来,吩咐小喜:
“备车,我要立即回宫里一趟。”
郑熙以最快的速度敢到了御书房,还没来得及把赵千户汇报的信息一一向皇帝说知,只见皇帝已经抬起头,伸出手来招呼他:
“郑熙,你来得正好,朕这里正有一件要紧事等着你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