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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不过是个流离失所的失意人。”
东平王此刻的模样,着实显得有些颓唐。王度阡在对面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猜想他这副面孔,究竟是发自内心,还是装出来的。
处在东平王这样的地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于是她笑道:
“这般说,太后与东平王的境遇,倒是完全相同。”
东平王挑了挑眉:
“这怎么能相比,太后是今上的母亲,对今上有大恩,她在宫中稳坐,与我哪有半分相同。”
王度阡嗟叹一声:
“原来东平王竟不知道。”
东平王的眉毛挑得高高的,面上神情丝毫不变,只道:
“愿闻其详。”
王度阡想了想,道:
“东平王近来忙着赶路,可曾听说,今上的生母陈太后薨逝之事?”
东平王皱眉道:
“孤近几月来心中只想着母亲孝宁皇后的七周年祭,陈氏去世之事,只是约略听说过一点,并不知道详情;我记得那陈氏头几年刚封了贵太妃,却是何时成了太后?”
王度阡笑道:
“此事亦是近两月之内发生的,王爷不知,却也不奇怪。今上虽说名义上是太后之子,心中却只孝顺自己的生母,自登基之日起,就一直想将陈氏也封为太后。只是为群臣所阻,始终未能如愿。近来他想了个法儿,逼迫太后主动上书,要封陈氏为太后。太后见形势比人强,没奈何,只得为他写了这一封书。”
东平王道:
“照这么说,太后未免也太软弱了些。”
王度阡继续说:
“在此之前,太后已经遭过几次谋害,只想着若是遂了今上的心愿,此后便可以太平,谁知那陈氏福薄,刚封了太后,未及一月,便得急病去了。今上见陈氏死了,便要迁怒于人……第一个迁怒的便是太后。”
东平王冷笑了一声:
“他本就是这样的性子,倒也不奇怪。”
王度阡听他这样说,知道时机已经差不多成熟,不免微笑点头,说到了正题:
太后与东平王同是天涯沦落人,每每想到您,难免有惺惺相惜之感,今日我来,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请东平王过些日子进宫面圣时,不妨抽出时间,到孝慈宫与太后一叙。”
东平王一颔首:
“一定。”
郑熙听到这里,知道太后与东平王之间的会面,大概就到此为止了。
她与东平王毕竟只是第一次见,不可能说出什么很露骨的话,料想两人还要再客套几句,郑熙趁着还没有人注意到他,悄悄抽身离去。
只是后面的发展却与郑熙想象之中有些不同。
他走得太早,故而不曾看见,当王度阡站起身来,对东平王说:
“娘娘吩咐我的话如今已经说完,我这就告辞了。”
她本以为东平王会叫人送她,不想东平王起身之后,走到她的身边,轻声问:
“姑娘特意从宫里出来,难道就只是为了和孤说这些话?”
王度阡本能地感觉到某种危险,她向后退了一步,语气里笑意不减:
“今日就只是这些话,我毕竟只是个宫女,别的话也轮不到我说……”
东平王又往前走,伸出手试图去拉她的手:
“你家娘娘派你来,难道就只是传话,没有让你做些别的什么事?”
东平王行动里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他这举动虽然出人意料,王度阡却并没有表现出慌乱。
应当说,她既然选择亲自出宫,就已经猜想到会有这样的危险……或者也可以说,危险总是来自于各种方面,她必须做好全面的准备。
据她判断,东平王此举并非出于轻佻,而是一种试探。
他毕竟是曾经当过太子的人,如今虽说沦落,也是镇守一地的藩王,不会因为好色耽误大事。此时他这样做,大概只想看她要如何反应。
她向后闪过,躲开了东平王的手,说话的语气里毫无惧意:
“等王爷同我家娘娘谈妥了,要什么不可得?何必如此孟浪?”
东平王仍往前逼近,又伸出手去扯她用于遮脸的障面:
“你若真是太后娘娘的信使倒好,孤只怕你是冒了别人的名……既然你是太后娘娘的信使,是否该露个脸让孤看清楚?”
王度阡又躲,可东平王毕竟是练过武的人,之前被她躲过一次已经算是巧合,这一次,到底被东平王将障面扯了下去。
她戴障面本来也不全是为了防东平王,虽说露出了真实面目,倒也不怎么害怕,仍是十分镇定。
她身上带着匕首,此时她将手攥紧刀柄,厉声道:
“东平王虽说出身尊贵,如今不过是一介藩王,倘若惹恼了太后,东平王以为真的就没有代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