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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不相信。”
其实她现在也不相信。
王度阡这么想着,并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我们走吧。”她说,“再不回去,天要亮了。”
其实离天亮还远,但王度阡想,她实在不该再和他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这深夜之中的旷野,连一只鸟儿都没有,只有些虫鸣。凄清得令人觉得可怕。就连月光,都显得比平常更冷些。
这让她想要同他更靠近些。
这样不对,若是往常在宫里的时候,她决计不会与他这样贴近……但在这里,他们并辔而行。
郑熙似乎意识到她觉得冷:
“娘娘,得罪了。”
他解下肩上的披风,作势要给她披,却又不敢,将手高高地悬着。
直到她微微点头,他才将这件披风放在了她的肩上。
只听他说:
“夜里还是有些凉,这里又是城外,娘娘披的披肩这么小,怕是没想到要在外面待这么久吧?”
他停了停,又道:
“按说,不该用奴披过的衣服冒犯凤体,只是……反正娘娘如今也穿着宫人的衣服,也就不在乎披一件太监的披风了。”
王度阡摇摇头:
“这毕竟是在宫外,你无需如此小心。”
话是这么说,可太后毕竟是太后。
对方才刚刚发生的事,郑熙始终感到有些恍惚,弄不清它们是否存在过。
那个吻或许只是他的幻觉……可方才她在他唇上蹭了一点口脂,那馥郁的香气还残留在他唇上。
郑熙神魂颠倒。
他策马疾驰,夜里的风吹在他身上,寒意侵骨。但他却觉得心里好像有一团火,丝毫也不觉得冷。
他们驱驰了一段路,到得城外最后一处短亭,知道此时距离城门只余下五里路。
王度阡虽说年幼时就懂得如何骑马,进宫之后却没再骑过,今日一夜里骑马往返了三十几里,此时已然累得不堪。到这里看见离城不甚远,便勒马慢行。郑熙见状,也慢下来跟在她身旁。
之前疾驰时还好,这会儿慢下来,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氛就显得略有些尴尬。
郑熙没话找话:
“我没想到,娘娘竟然还会骑马。”
“你没想过的事还多。”
她那冷硬的回答,听起来好像是生了他的气。
听了这一句,郑熙哑口无言,过了好半天,才又苦笑着转换话题:
“娘娘胆子真是大,怎么就敢不带一个人,悄悄出宫来会东平王。像这样的事,交给紫珠姑娘不是更好吗?”
王度阡虽然冷淡,居然还是答了郑熙的提问:
“紫珠岁数小,办事还不牢固,还是我自己出来更稳妥些……再说,我也要看看,东平王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王度阡愿意答话,总算让郑熙松了口气:
“依娘娘看,东平王是个怎么样的人?”
“也没什么可说的,在我看来,先帝的那几个皇子,都是一个样,性子没多少差异,不过东平王这人自幼是当做太子教养的,毕竟与众不同……倒是有些可用之处。”
东平王虽说现下只是个藩王,毕竟也是差点当上了皇帝的人。王度阡却以“可用”二字称他,仿佛他只配做她手中的棋子。这口气实在大得吓人。
若是别人说出这样的话,大概只会被人耻笑,然而这话从王度阡嘴里说出来,却好像理所当然似的。
郑熙想了想,道:
“娘娘或许不知道,方才他故意留了个破绽,让我听他和娘娘说话来着。”
“哦?是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却也不算有多烦恼:
“难怪你会在路上等我,那老狐狸……我倒是有点小瞧他了。”
她虽然这么说,语气仍显得轻松,似乎这些都只是些不值得一提的小问题。
郑熙却有些要替她担心起来:
“无论如何……与东平王来往,娘娘要千万小心。”
她摇摇头,向他露出一点微笑:
“不消你说,我自有打算。”
看了这一点笑容,郑熙止不住地想,在这一夜,太后与他的关系,到底是有了改变。
不过等回到宫里,一切就还和从前一样。
或许是这环境让他壮起了胆子,他止不住说:
“娘娘,要是我们调转马头,离开京城就此走了,倒是省事,什么也不用多想了。”
他这话出口便觉出自己是僭越了。
虽说这不是在宫里,他们之间到底不是可以说出这样话的关系。
想不到王度阡居然回答了他:
“你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我却还有父亲活在这世上呢。”
这固然是一句拒绝,可听了她这样的话,郑熙却止不住要多想。
如果她也像他一般孑然一身,是不是……
郑熙不敢再往下想了,只能笑着说:
“可也是,不过是我……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