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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说错一句话,再要让皇帝重新恢复心情舒畅,是一件难事。
郑熙好容易才将皇帝安抚好,等他回到东厂时,东平王那边的新情报又送来了。
看着那厚厚的一摞纸,郑熙挑了挑眉:
东平王可真是没闲着。
郑熙粗略看了看,最前面是一份名单,记载了这一天里到东平王营地拜访的官员姓名和职位。后面则记有东平王与多人谈话的详细内容。
这些人里大部分是东平王的亲族,还有一些,是跟他一起离开京城的臣子们的亲属和门生。
正如东平王之前所说,他的这些部下的亲族大多都在京中,得知亲属已经到了京郊,自然一定要来相会。
不过这些人里,确实有不少关键人物。可以想见,皇帝要是看到这些,大概又得忧虑得彻夜难眠了。
还是明天一早再拿去给皇帝看吧。
郑熙把这些材料整理起来,刚想放到一边,忽然想起——或许太后也会想要看一看,东平王都在和谁联络。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好一会儿。不过要去见太后,或许这时间正合适。
郑熙拿起整理好的材料,抬腿就往外走。
小喜慌忙跟上:
“爷,都这么晚了,您要上哪去?我给您备车。”
“进宫。”
这不是才从宫里出来,怎么又要进宫?小喜有点弄不明白。
这时候,他突然想起了那件披风。
小喜身上一凛,赶忙问:
“爷,今晚……您还回来吗?”
“不回来,今晚就在宫里睡了,你们不用等我。”
小喜恍然大悟地闭上了嘴巴,再不敢说话,郑熙并没注意到小喜的变化,转头出去了。
他离开东缉事厂,一进了宫门,就往孝慈宫走。
虽说像他这样一个人,无论往哪里去都不会被人拦住盘问,不过宫里认识他的人实在太多,郑熙不希望有什么特别的流言传出来。
故而他一路小心,尽量不被人看到。
好在孝慈宫这方向僻静,他这一路上,并没碰上什么人。只是远远看见两个提着灯笼的宫女。他提前一步闪到路边上,没被人注意。
郑熙做了这几年东厂厂督,也算见过不少世面。不过他到底不用像底下人那样辛苦,几乎不曾亲自去探听过情报,像如今这样趁夜悄悄行动,对他来说,也算得上新鲜事。
他心里激动,脚步越走越快,不多一会儿就到了孝慈宫。
孝慈宫这边,向来没几个人把守。太后为人又慈悲,到了晚上,总是早早打发人都去歇着,只留几个必不可少的人在身边伺候。郑熙路径又熟,没费什么工夫就径直走到了太后住着的寝殿窗下。
太后似乎马上要睡了,殿内的灯烛都已熄灭,只留下床头的一盏小灯,发出一点微弱的光。
郑熙知道,太后寝殿里,总是几个大宫女轮流在外间上夜,倘若太后半夜起来要茶要水,好能有人服侍。之前死了一个白柳,如今又补了个叫青樱的,这天晚上睡在寝殿外间的,正是她。
要从殿门进去见太后,必定要先经过宫女睡的卧榻。上夜的宫女因为要防备着主子夜里使唤,不可睡得太实。有一点动静就要惊醒了。
这个青樱,倒是郑熙挑的,差不多可以算作是他的人。不过他半夜里悄悄来到太后寝宫这样的事,实在不该让这么个小角色知道。
郑熙站在角落里等,一直等到灯熄了。这才绕到太后床边的位置,敲了敲窗。
屋里传出太后的声音:
“青樱,你去看看,是什么敲得窗子响。”
殿内传出脚步声,郑熙连忙躲到一旁。
窗子开了,青樱往外看了看:
“娘娘,什么也没有,许是有什么小虫子撞到了窗框上。”
王度阡没说什么,青樱又回她的地方躺下。
郑熙又等了一会儿,等到屋里安静了,又“笃笃笃”敲了几下窗框。
王度阡的头挨在枕上,清清楚楚地听见了那声音。
这声音并不像是什么虫儿,反而像是谁敲出来的暗号。
王度阡侧着耳朵听,听外屋里青樱的呼吸匀净了,就悄悄趿上鞋,走过去开了窗。
两下里望望,她什么也没瞧见,只得压低了声音,悄悄问一句:
“谁?”
有细入蚊蚋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娘娘,是我。”
是郑熙。
月色朦胧之中,那人不知从哪冒出来,站在了窗前。
这人突然在夜里出现在她寝殿的窗前,着实让王度阡感到紧张。
她免不了又要想起,在数月之前,也正是这样一个夜晚,也正是这个人,为她设下了一个险恶的圈套。若不是她警醒,此刻她已经死了。
现在这个人站在她的窗前,想要同她说话。
如果她更谨慎一点,她本来不应该搭理他的。
可是之前,他们确实有过一点短暂的交谈,达成了些并没有什么约束效力的联盟。
人都有好奇心,她确实想要知道,他这么特特地在大半夜里跑来,究竟有什么话,非要和她说不可。
这个人或许会把别人的性命当做自己的垫脚石,却不会轻易以身犯险。
不过他到这里来的事情,还是别让人知道为好。
王度阡将手指比在唇边,轻轻摇头,然后关上了窗。
她回过身来叫外间里躺着的宫女:
“青樱。”
青樱迷迷糊糊“啊”了一声,王度阡道:
“近来似乎有什么小飞虫儿,在蚊帐外头嗡嗡地飞,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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