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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
月光透过床帘照在太后身上,太后合着双目,好像已经睡沉了,显得毫不设防。
她那模样,就像是一幅画儿似的。
郑熙止不住站定了看她。
在他看着她的这会儿,王度阡的心脏砰砰砰砰跳了个不停。
是的,她并没有睡着,她只是假装睡着了。
他从她床底下爬出来的时候,她听到了那窸窸窣窣的响声。
虽然闭着眼睛,她还是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被他看着的地方显得那般地热起来。
她希望他快点走,别再这么看着她,但在内心之中的某一个角落,她希望他能留下。
他自然是不可能留下的。
郑熙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金簪。
要……还给她吗?
他稍稍迟疑了一下。
留着这样的东西,对郑熙来说,是一种危险。
上一次的翡翠镯,是她赏赐给他的,算是过了明路。然而这金簪,却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落到他的手里。
况且这样的东西,又常常被当做是特别的信物相互遗赠……
若是被人看见他拿着这东西,他确实说不清,道不明。
不过也正是因为此,郑熙更想要把这东西留下。
若是留下它,他和她之间的关系,似乎又紧密了一分。
郑熙想了又想,到底还是把金簪细细地收了起来。
青樱还在熟睡,一点醒的意思都没有,他蹑手蹑脚走到窗边,开了窗跳出去,还不忘从外面将窗子重新拉上。
等到了月亮底下,他终于有空查看手背上的伤口。
上面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这伤口不深,但还是有点痛,郑熙平常并不是会为这点小伤在意的人,此时看着这伤口,心思却格外复杂。
月光之下,这位平常总是显得很得意的太监露出悲凉的神色。
他的相貌本来出色,此时眉间微蹙,杏目含悲,更显得比平常那无表情的模样美上十分。
倘若王度阡见了他这般,定然是要后悔的。
这时候他从御花园穿过,偶然从御沟中瞥见了自己的神情,止不住苦笑起来。
此处并没有人,他做出这样的神情,究竟是在给谁看啊。
他停住脚步,试图磨平额上的褶皱,只是这点愁绪,似乎无论如何也无法抹平。
上一次太后命人将他拉出去打的时候,郑熙很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挨打。
对那时候的他来说,能将那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后惹恼,已经是一件了不起的成就。
不过已经过了这么久,经历了之前的那个夜晚,郑熙总觉得,他与太后之间的关系,本该更进一步。
这一次的事,虽然不能说全然出乎他的意料,对他到底还是一种打击。
果然,指望那一位真正动心,到底没有那么容易。
不过这也是很自然的。
她是太后,哪怕是一位身处于危机之中、并不被皇帝孝敬的太后,也是太后。
作为宫中最尊贵的女人,她当然不会轻易在他面前放弃她的威权。
只要他们相处,她就会不断地用各种方式提醒他,他只是她的奴婢。
这样的想法到底还是让郑熙有些消沉,哪怕拿到了她的金簪,也没能让郑熙感到多少安慰。
他回到宫中的宿处,胡乱睡了两个时辰,天色稍明就去见皇帝。
同一份报告,夜里被太后看过一遍,早晨又到了皇帝的手上。
皇帝看见郑熙手上的伤痕,随口问了一句:
“你的手伤了?”
郑熙露出一点微笑:
“没留神,稍稍蹭破了一点皮。”
皇帝笑道:
“你可是朕目下最重要的左膀右臂,千万不能有闪失。”
这样说着,他吩咐旁边的太监:
“把上次淮南进贡的伤药取一瓶来,给郑熙拿走。”
小太监去取药了,皇帝低头看起郑熙带来的报告。
看着看着,他的表情越发凝重,终于拍案而起:
“这个东平王!朕不让他进京,他就在城外大肆接见大臣。按这个速度,只怕用不了半个月,满朝的文武他都要见个遍了!难道就没什么办法对付他?”
郑熙早知道皇帝会是这样的反应,昨夜里早就想好了应对的办法:
“小的倒是有个办法,只是不知皇上觉得怎么样。”
“说。”
“依小的看,皇上不如干脆要求他进宫。”
“嗯?”
郑熙笑道:
“到时候把东平王留在宫里住,他就没法再和外臣见面了。宫里都是咱们的人,谅他翻不过天去。”
这建议正合皇帝的心意:
“好!就按你说的办。你这就过去见他,迅速敲定随员的人数,要求他立即进宫来觐见。”
“是。”
郑熙得到了皇帝的指示,就立即出发,正午之前就赶到了东平王所在的大帐。
早有人将他到来的事情报给了东平王,东平王迎上前来,两人寒暄已毕,只听东平王笑道:
“今天早上,孤这里发生了一件怪事,不知郑秉笔是否已经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