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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身为宫女,只能服从太后的指示。
于是她稍稍有点担心地看了太后一眼,还是很顺从地出去了。
殿内终于只余下太后和郑熙两人。
每到这种时候,室内的空气似乎总是要突然发生一点变化。
王度阡总是很敏锐地觉察到这一点。
说起来,从前他给她侍书的时候,屋子里也是只有两个人在,却没有像此刻的这种暧昧氛围。
自从两人在城外相遇的那一天起,有些东西就已经变了。
王度阡决心不去注意这些,只是向他一笑:
“这一次怎么不跳窗了?”
她的话语里有一点调侃的味道。
这让这句话带着一点平常不会有的亲昵,好像他俩之间共同拥有了一点秘密,这秘密除了他俩以外谁都不知道,就连她身边最亲密的紫珠都不知道。
就好像……他在她这里,确实是特别的。
郑熙看向王度阡,她那略带狡黠的微笑,让郑熙的心脏不自然地跳动起来。
他勉强撑着,让自己显出沉稳的样子:
“倘若连紫珠姑娘都不可信,那这孝慈宫中,大概就没有一个可信的人了……娘娘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紫珠姑娘在这里,我却仍选择跳窗,那便是对紫珠姑娘不尊重了。况且……我的伤还没有好,要跳窗,实在也还有点勉强。”
他一面这样说,一面举起右手。
之前被王度阡用金簪刺伤的部分,被细细地包上了纱布。
凭良心说,那枚金簪本就没有那么锋利,王度阡的力气也不大,造成的伤口虽说有些长,实际上也只是划破了一点皮。
可是郑熙既然有这样的伤在手,又怎么能错过利用的机会。
故而他一边向王度阡展示着手上缠着的纱布,一边露出浅浅的笑容,道:
“这点小伤其实没什么大不了,只是不能跳窗子而已,请娘娘千万不要介意。”
说不要介意,明明就是想要让她介意了。
上一次她究竟把他伤得怎么样,王度阡自己心里也没什么数。哪怕她明知他就是喜欢故意卖可怜,心里多少还是要产生些许歉疚。
只是这样的歉疚不能出现在脸上,要是让他发现自己居然能挑动她的情绪……未免要让他太得意了。
她走过去,伸手抚了一下他伤处包着的纱布,轻声问:
“已经上了药?还痛吗?”
王度阡的手抚在他已经快要好了的伤口上,略微有些痒。
郑熙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喉咙发干,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用得还是上次娘娘赐下的药……”说到这里,他到底对自己的胡说八道有些不好意思,只得又说了半句真话,“其实没什么妨碍,很快就要好了。”
这样的回答让王度阡稍微有些放心,她抬起头来,这才突然意识到,他和她之间的距离……好像有些太近了。
在这样的距离之内,她甚至可以嗅到他身上所用的、那一种极清淡的花露气息。
这香气很好,是她所喜欢的,但她还是稍稍扭过头去,避免去看他的脸。
前几次与他近距离接触,都是在光线昏暗之处。
那张艳丽到妖异的面容,要是在明亮的灯光之下,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到,未免太容易动摇人心。
可郑熙却趁着她转过头去的机会,弯下腰,轻声在她耳边问:
“东平王现下已经进了宫,娘娘准备要怎么做呢?”
明明是性命攸关的正经事,偏偏他要靠得那么近,用耳语一般的声音向她询问。
这奴才,真是惯会得寸进尺。
她把手扶在他额头上,将他推开去,稍稍往旁边走开几步,低头思索片刻:
“总归还是要和东平王见一面,只是……我想那一位把东平王弄进宫来,大概是不会让他有和人见面的机会的。”
郑熙稍稍压抑下心中的失落:
“别人或许不可能,不过……”
王度阡抬起头来看他:
“不过什么?”
郑熙直视着太后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傲:
“我自有法子把东平王带出来和娘娘相见,只怕……娘娘不敢见他。”
王度阡哼了一声:
“真是笑话,我会不敢见他?”
郑熙又靠近了一步,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免得让别人听见:
“我虽然不知道详情……不过那天晚上,娘娘的覆面可是在东平王的大帐里丢的?若是东平王发现,那天去见他的正是太后娘娘本人……难道不会有些不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