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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问。现下他已经十四岁,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突然开窍的指望。但没奈何,只为没有别的人选,所有人还是得继续跟他一起煎熬。
郑熙平常做事的时候,是很少考虑二皇子的。
首先是因为二皇子岁数还小,心性未定,没必要特意前去奉承。
其次是因为皇帝毕竟还不算老,倘若以后皇后或是位置较高的嫔妃再生出皇子来,二皇子或许不一定真能当上太子。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郑熙坐在这样一个敏感的位置上,倘若和未来的太子走得太近,是会被皇帝猜忌的。
郑熙既然要做东厂厂督,就必须彻头彻尾是皇帝的人——至少看上去得是这样。
如今皇帝在朝堂上心烦意乱,东平王又在一边虎视眈眈,在这种情况下,谁会注意到那个不大成器的年少皇子呢?
正是因为此,当王度阡问他二皇子的时候,他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不过郑熙到底见过二皇子几次,对他的情况倒也不是完全不清楚。
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
“二皇子宅心仁厚,不过若是以做太子的角度考虑,恐怕太老实了一点。”
以目前宫中的情况来看,二皇子的“老实”,绝不能算是一种优点……不过他毕竟是宫中唯一的皇子,无论是显得聪明一点,还是老实一点……其实都没什么差别。
他想了想,又道:
“二皇子还只是个半大孩子,处在现在这样的地位,未免有些太危险了。”
王度阡听出郑熙语气里带着点怜意,不免笑起来:
“想不到你还会说出这样的话。”
郑熙笑着摇头:
“奴只是想,二皇子从小就不被人注意,如今却成了离皇位最近的人,被这一群老狐狸包围在中间,实在太可怜了点……说来他母亲只是个宫女,好容易才升了个嫔位……这世间的事,实在没人能说得准。”
王度阡道:
“那一位当初的情形,倒是与如今的二皇子有些相似之处……不过,先帝的儿子多,那一位在其中,倒也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的。”
郑熙笑道:
“二皇子倘若有今上的魄力倒好了,可惜他资质不佳,坐在那位置上,着实让人心悬。”
他们又在一起说了一会儿二皇子的事,郑熙见太后已经显得困倦,就告辞出来。直到出了孝慈宫的门,他才觉出原来自己也已经十分疲倦了。
和东平王见面,已经耗费了他相当的精力,之后与太后在一处,更是让他神魂颠倒。如今热情褪去,郑熙只觉自己累得几乎要走不回宿处。
等到明天早晨,他又成了皇帝的心腹,要为了东厂里的事和皇帝各种突如其来的念头疲于奔命。
那些事本来都是他做惯了的,不知为何,如今他却厌烦起来,只盼着一切都快些结束才好。
他在宫中住了一宿,第二天算计着朝会的时间过了,便去御书房见皇帝。
皇帝早就等着他来,一见了他,马上问:
“东平王在宫中,有没有惹出什么事端?”
郑熙当然不会把昨晚发生的事向皇帝报告,只是笑道:
“东平王还算老实,没试图逃跑,也没闹着要出去,昨日只是和派去的几个宫女打牌玩耍,抱怨说进宫时过于匆忙,身上没有带什么值钱的东西……不够输。”
皇帝就是喜欢听这样的消息,他笑起来:
“想不到我那心高气傲的皇兄,竟也有今天,快给他送一千两银子去,料想应当足够他输了——他那几个跟着的人呢?在鸿胪寺还安生吗?”
郑熙连忙道:
“我们厂里的人盯着呢,这会儿还没什么信儿,只要有了消息,我马上就来告诉皇上。”
皇帝点一点头:
“好,就是这样。你看东平王在宫内,可有办法与外面的人接触?”
郑熙道:
“绝对不会有问题,看守都是我的人,最老实可信的。那几个侍奉的宫女又出不得宫……不过或许他进宫之前,早已经将后面的事情向手下交代完了,这点倒是不得不防。”
皇帝一笑:
“只要他出不了那小院,倒也不要紧。说起来,之前宴席上,我向东平王允诺要陪他去祭孝宁皇后,现在想想,却觉有些后悔——孝宁皇后陵那地方实在太偏僻,不要说去,光是想一想,就让朕觉得后背发凉……更何况又是与东平王同去,朕总担心要发生什么事。”
郑熙笑道:
“皇上那日说得只是场面话,东平王也不至于当真的。若陛下着实觉得面上过不去,就说染了风寒,派个人代替,也就罢了。”
皇帝低头沉思,道:
“你说,让二皇子代替朕,和东平王一起去祭孝宁皇后,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