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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最近的辛劳,或许能把他升为司礼监掌印。
毕竟,老掌印裴如云的年纪,确实已经不轻,再让他统领宫中的近千名太监,着实有些为难。
多年以来,郑熙的目标,一直是想成为司礼监掌印。
作为一个太监来说,要是能当上司礼监掌印,就算是爬到了云层顶端。不过如今的郑熙,对司礼监掌印这个位置,已经没有从前那么上心了。
无论是司礼监掌印,还是东厂厂督,所有这些听起来冠冕堂皇的名头下面,都藏着同样的内核——他们无非是上位者的奴才罢了。
区别是,作为小太监的时候,他要给奴才当奴才,爬到了这样的高位,他就可以只当皇帝一个人的奴才。
时间长了,好像也挺没劲。
如果硬要从中选一个的话,郑熙宁可做太后的奴才。
有些已经割去了的东西,的确是再也不可能回来,但在遇到太后之后,郑熙发觉自己好像重新活了一回。
一些他原本以为已经死去了的东西,如今在他心中再度甦生。长出枝枝蔓蔓,将所有的空洞都填满了。
想到太后,郑熙的心止不住地狂跳起来。
可惜最近他太忙,没法再在夜里抽出空儿去看她。况且就算他能抽出空,每天晚上悄悄过去,毕竟是有些太冒险了。
不过每日的请安,到底还是不能少的。
这不仅是皇帝的要求,也因为,郑熙确实想要见她。
这似乎是他枯燥生活之中唯一的一点调剂。
最近他总是很早就来,每次到孝慈宫,往往要赶上她梳头的时候。
那时候,她总是端端正正地坐在妆台前,决计不回头看他一眼。于是他就只能看见她的背影,看见她的那个心腹的宫女紫珠将她的头发一缕一缕向上梳成素雅的发髻。
郑熙已经觉出,那个紫珠对他颇有敌意。
他当然明白这种敌意的来由:在他出现之前,她才是太后娘娘的心腹、阖宫上下最信赖的人。然而如今,他与娘娘之间,却有了她不知道的秘密。
紫珠当然不知道这秘密是什么,她费尽了心机也别想知道。太后就算再信任她,也不会把这样的事对她说。
每次想到这里,郑熙就会想笑,好像在这场他与紫珠之间的争斗之中,他赢了一场。
为了将这秘密继续保持下去,郑熙决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他从不奢望太后会回过头来看他,但是当他跪下请过安、抬起头来之时,就会在镜中看见她的脸。
郑熙知道她也在看他,他们就是这样隔着镜子对视一瞬,然后移开目光。
这仿佛是只存在于他俩之间的某种默契。
在这种忙碌之中,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终于,孝宁皇后的忌日明天就要到了。
为了这件事,皇帝特意又在宫中为东平王设了宴。这一次宴席的规模不大,席间并无外臣,就只是请了东平王,同时又令二皇子从旁作陪。
这次的宴席上究竟要说些什么,二皇子早已听说,故而已经有了准备。
他虽然不大成器,毕竟也是宫中皇子,虽说是头一次见东平王,心里有些虚,礼仪到底半点不错,至少称得上沉稳。
东平王早就听说过二皇子,这回见了面,便笑着称赞道:
“这位便是二皇子?举止优雅,身姿挺拔,当真有个储君的模样。”
皇帝虽说一向不喜二皇子,听到东平王赞他,到底生出几分做父亲的喜悦,笑着摇头道:
“事情还没定,不好这样说。这孩子年纪还小,又不大见过世面,实在不成个样子,让东平王笑话了。”
东平王摇头笑道:
“十几岁的孩子,都是这样的,我看他礼仪半点不错,想来平常念书也肯用功,皇上叫人好好教着,等过两年模样长开了,一定显得更气派些,到时候皇上再看他,心里就喜欢了。”
二皇子是个老实孩子,平常因着脑袋不够灵光,不知受过太傅太师们多少教训。难得今日听东平王在皇帝面前赞他好,又见父皇显出愉快的样子,不觉心里暗暗感激,只当东平王是个好人。
皇帝对二皇子的心情全然不知,不过在东平王面前,他倒是很难得地露出一点慈父的态度,用很温柔的口吻说道:
“这孩子平常有些太老实,今天倒是显得挺好。”
二皇子几乎从未得到过父亲的夸奖,虽然皇帝这话是对东平王说的,毕竟是句好话,这让他的脸也微微有些红了。
皇帝全没有注意二皇子的表情,只是继续和东平王说话:
“近日朕头痛病发了,天又止不住地下雨,实在难熬。本来想要与东平王一同去祭孝宁皇后,如今看来,大概去不成了。就叫这孩子替朕,陪东平王去,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