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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的枝杈。这会儿骑马上山倒还算方便。只是道路毕竟太窄,至多只能容得下一匹马,仪仗施展不开,亦不方便打伞。东平王和二皇子只得披了蓑衣,戴了斗笠,骑马艰难前进。
东平王近几年在东疆,颇经历了些风霜,即使面临着此种情形,亦不以为苦;郑熙本来就是太监,就算觉得辛苦,亦不能有怨言。然而二皇子却是常年在宫中,从未经过风雨的。在这雨中骑马前进,未免露出难以经受之状。
东平王看他那窘迫的模样,不觉笑道:
“殿下大概从不曾吃过这样的苦头,今日与我一同上山,确实有些太辛苦了。”
二皇子勉强笑道:
“东平王骑术高明,我未曾骑马走过这般道路,着实让东平王见笑了。”
东平王看着二皇子,道:
“我是皇上的兄长,殿下当叫我一声伯父。”
二皇子与其他见了生人不敢说话的半大孩子也没什么区别,遇到这样的事全不知道怎么拒绝,只得嗫嚅着叫了一声:
“伯父。”
郑熙将这情形看在眼里,止不住在心里叹息一声。
这孩子在东平王面前完全不是对手。
何止不是对手,根本是被完全碾压。
看这情况,就算将来二皇子将来有机会顺利即位,面对着东平王这位难缠的伯父,只怕也有苦头要吃。
就在郑熙想着这些的时候,孝慈宫中,王度阡正坐在妆台前梳头。
平常这个时间,郑熙该来向她请安。
不过她知道今日郑熙要随同二皇子和东平王,一起去祭孝宁皇后,不会过来了。
明明是早就知道的事,王度阡却觉有些心神不宁。
她看向面前的铜镜,却只见到自己的眼睛。她止不住开口问道:
“外面还在下雨?”
今天紫珠有事,给她梳头的人是朱燕。这宫女对太后的心事一无所知,只道:
“回娘娘的话,还下着呢,照这样子看,说不定还得再下好几天。”
王度阡听见她这么说,眼睛仍是看着镜中的自己,并没有移动,口中叹息一声:
“雨下得这么久,庄稼该涝了吧?”
朱燕家里并非农户出身,对这样的事其实也全然不懂,只随口答应:
“再这么下下去,只怕真要涝了。”
王度阡叹息一声:
“这样下去,京郊的农户要吃苦了。”
听见她这样叹,朱燕不免也跟着说道:
“娘娘的心眼真好。”
王度阡笑一笑,没有再说话。方才那句叹息,她口中说的是京郊的农户,心里却想着刚刚出了门的人。
王度阡这厢梳完头发,听了宫女们向她报告了种种需要她决断的大小事项,就快要到正午了。
这时候,郑熙随着二皇子和东平王,总算到了孝宁皇后陵前。
孝宁皇后薨逝之时,东平王并不在京城,当时先帝也不许他回京奔丧,因此他虽说是孝宁皇后的儿子,其实也是第一次到这里来。
七年前他离京之时,孝宁皇后的模样已经有些憔悴,这一次再回来,却只见到这冰冷的陵墓。
此处向来寂静,仅有的几个守陵人,都是当年在孝宁皇后身边伺候的。这些人见了东平王,都泪珠滚滚,上前来磕头。东平王见状,想到当年情景,不免也落下几滴眼泪。
像东平王这样一个人,居然也会有与一般人相同的情感,未免让人觉得诧异。
至于他所叹的,究竟是早逝的母亲,还是他因此而失去的皇位,着实令人难以揣度。
东平王到来之先,早已有人提前上山,将一应所需之物准备妥当。等到了预定好的时间,东平王依礼进行祭拜。
整场仪式大约进行了一个半时辰。待一切结束,众人分食了祭肉,稍作休整,就准备回城。
这一场祭礼进行完后,众人都已经十分疲倦,虽说已经经过休息,回程时也有些无精打采,队伍的速度明显慢了起来。
好在这一段路途并不远,大致算算时间,只要不过分拖沓,等到天黑,大概正好能回到宫中。
这里面别人尚可,二皇子年纪小,在雨中折腾了一整天,着实已经困倦得不堪,坐在马上,几乎东倒西歪。郑熙连忙叫他:
“殿下,千万再坚持一会儿。等到下了山,就可以乘马车了。”
二皇子点点头,勉强打起精神,继续往前。只盼着快些回到马车上,就可以睡一会儿了。
他们又往前行了一段,好容易快要下山,忽而听见前面传来奇怪的响声,随即有人高喊:
“山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