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袍,挡住了秋的寒气,疾风吹过,扬起衣袍的下摆,更是彪悍潇洒。
这个霸气十足的汉子,就连自己的服色,都不想逊于皇家。
他的祖先曾是马跨草原的蒙古人,因宋朝廷腐败,祖上被奸人戕害,逃到朝鲜。所以他的祖母是汉人,母亲是高丽人,在他身上,既有蒙古人的粗犷豪气,又有高丽人的残忍刚毅。整个高丽王朝在历史上都是动荡软弱,与中原保持一种微妙的关系,不愿臣服,却只能屈做属国。所以他没有把如今的高丽王看在眼里,这支由蒙古人和高丽人组成的军队,自然也成了高丽抗元派主力。这一次与元朝的较量,大获全胜,把元军挡在了鸭绿江北,但也让他付出了很大代价。
一名高丽信兵,向邬天翼递上高丽王的信函,信中让他的军队不必再向前推进,就地整兵回西京。他从鼻腔里轻蔑的哼了一声,对这个高丽王的意图心知肚明,战争不过是用来向大元朝廷讨价还价的本钱。
他抬头扫视战后的一片狼藉,狼一样灰褐色眼睛里充满不甘,以七万兵力的代价换来的胜利在他的领军生涯中还是第一次。
昨晚的全歼战,在汉军的粮草、援军皆断绝的情况下,他们仍奋力拼杀突围,竟无一人投降求生,不禁让他对带领这支军队的赫连父子肃然起敬。
他恨恨的转身离开,一面吩咐身边一位黑衣将军:“你叫人找些当地村民,把我们的人埋了吧,如果有家属认领,就把名字记一下。”
崔将军紧追几步道:“那些汉人怎么办?”
邬天翼稍微停了一下,回头看看,面无表情道:“不用管了。”
“是,元帅。”
赫连子玉是突围士兵找到的最后一个活人。
他不知父兄是否活着冲了出去,还是已经为国捐躯。几万将士抛尸塞外,若自己独活,还有何脸面去见江浙的父老乡亲。
寒风浸透身上的铁甲,冰冰的,直凉到心里,身体麻木,意识模糊起来。艰难地抬手掏出怀里的荷包,那是未婚妻赠的唯一信物:“君儿,对不起,我回不去了。”
他再也撑不住,昏沉沉失去了知觉,只有一丝魂魄悠悠不散,在混沌暗夜里游荡。不只他,这里许多的孤魂野鬼,犹如影子,时聚时散,像他一样无家可归。
我真的死了吗?面前一道白光射来,渐渐弥漫,周围魍魅魍魉一点点在消失。他感到自己也要魂飞魄散了,失声道:“不,不,不要。”
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腾空架起,毫无反抗之力,心里一阵难过,真的要走了?不要---他拼力挣扎,喊道:“不许带我走,我还活着,我不想死---”
“住口,”一个声音凭空响起,强光凝聚中的白衣老者隐约现身,声音严厉深邃:“你看看下面,他们哪个该死?”
透过白雾他能想象出遍地死去的士兵们,嗟然喟叹,不再挣扎。
白衣老者的声音清晰悠远:“人生不过百年,何苦相杀相残,孰是孰非,皆是生灵涂炭,你前世今生,手里沾得血还少吗?”
“-------------”他黯然无语。
人影儿闪过,一身灰色道袍,佛尘收起,深施一礼道:“天尊手下留情,徒儿被贬凡间,劫数未满,理应放回人间才是。”
“呵呵,云中子,你洁身自好悲天悯人,却收了这么个嗜血的弟子,天帝本是叱他妖孽未消,反心不死,才贬下凡间历劫,不想他第一世便惹下情缘孽债,万人喋血,你反而要袒护他?”
子玉魂魄中尚无任何记忆,却本能的脱口辩解:“我何时妄杀过无辜?”
东岳天尊掌生死,却也知道天帝之意意在天庭的威严。他叮嘱道:“好吧,就再让你数载光阴,记住,这一世多行仁义护国爱民,才可消除孽障得天帝宽宥,重回天界,去吧!”
佛尘一扬,如风卷过,一缕魂魄悠悠回归,重又带来一阵肉体的痛楚,禁不住呻吟数声,喃喃道:“君儿,君儿,等我---”
东方已现微明,昏睡的赫连子玉被四人一通折腾弄醒了,望着眼前熟悉的面孔,一个是千总少将张良,两个百户长王元贵和田壮,还有一个是自己的家兵大顺,他像做梦一样。
五人正处在敌我双方尸体中,远处有高丽兵在清理战场,不宜滞留,正准备离开。
突然子玉的背后坐起一人。
“小心!”张良快步上去把子玉拉开,用刀逼近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