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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玉急了道:“你是怀疑我的能力,瞧不起我,如果你抗军令,我现在就杀了你。”他连吓带激,想把他逼走。
张良索性说:“那你就杀啊,我先到黄泉路上等你。”这人也犯了牛脾气。
此刻,人群外有人说道:“别杀,别杀,还是留着他的命吧。”
随着话音,吴炎领人走了过来。
原来子玉他们走后,他就得了消息尽快赶了上来。对张良道:“你们先走吧,有我在,不会让他出事的。你们家里都盼着呢。再说能侥幸活下来,还要靠你们为这次战况申诉,莫负了你们将军的一片心。走吧,善后的事交给我们。”
见劝走张良,子玉向吴炎谢过,就要上马。
吴炎拉住他道:“我劝他们走,并不是赞成你送死。听我几句话,你想想,高丽人为什么会这样做?向来两国交战,只论输赢,没有深仇大恨,怎么会有如此残忍之举?分明是要引你上钩,想把你赫连家赶尽杀绝,你不能自投罗网。”
子玉眼泪夺眶而出,说道:“兵败如此,有何面目回去,拼着这条命,也不能让大哥受这样的屈辱。”
吴炎道:“这话错了,大丈夫立世,不以胜败相论,你这条命留着是有用的,明白吗?这件事让我处理,听到没有。”
“不,不,”子玉一面后退,一面去拉缰绳,说道:“我赫连子玉不是孬种,不能再牵连你们,那会让我一辈子有愧。”
见他就要跨马,吴炎给边上人使了个眼色,有两个人拖住子玉,他上去把一块手帕捂到他的脸上。
顿时子玉的身体软了下来。曹进吃惊道:“吴爷,您---”
吴炎解释道:“是迷药,你们将军太冲动,让他睡一觉。”
说完,又嘱咐他:“你照顾好他,我们晚上见。记住,千万不能让他鲁莽行动,还有你,他要出事,你的弟兄们不会饶你。”
曹进道:“我刚给他们交过手,情况我熟,还是---”
吴炎打断他道:“放心,我比你熟,那有我们的人。”说完,俯下身去,注视着昏睡的子玉道:“放心吧,孩子,爷爷会给你办好的。”
雪停了,天反而冷起来,这是旷野上一间猎人的临时小屋,里面打猎用具,做饭炊具,一应俱全。
子玉还昏沉沉睡着,曹进熬了些粥,随便吃了,坐在屋里发呆。
天黑了,他挨到炕边,见子玉还在睡着,伸手试试,呼吸均匀,一切正常。不禁纳闷,什么样的迷药会这么厉害,竟让他睡了三四个时辰了。
他回身坐在炕边的地上,一天一夜的紧张鏖战,如今一松,想的也多了起来。
他和大顺一样,本是赫连府里的家仆,跟着大少爷转战沙场,立了功,成了将军,小少爷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对主家有很深的感情,赫连家,就是他眼里的皇帝。
现在老爷被俘,生死难料,大少爷死得如此惨烈。
吴爷说的对,小少爷是赫连家里唯一的根了,不能有什么差池。想着想着,原本疲累至极,便睡了过去。
“曹进,曹进,醒醒,曹进。”
子玉醒后,使劲喊着,问他:“这是什么地方?我这是在哪里?”
曹进环顾一下道:“这是打猎人的屋子。”
他这话等于没说,实际上出了这屋,他也不知所以,一切都是吴爷安排的。
子玉下了炕,借着月光走到门口。
这个屋子除了后面是一片浓密的松林,其余全是荒野,一望无际,分不出东南西北。
他回身问道:“我刚才是怎么了,吴爷他们在哪里?”
“我说了,你可别怪他们,是吴爷给你用了迷药,我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就让我们在这儿等,也许他--”
子玉一听迷药,就已经明白了,他颓然坐到地上,有些懊恼后悔,担心、埋怨,心里五味杂陈,翻腾不已,连曹进问他吃不吃粥都没明白,一个劲儿的摇头。
远处出现了一阵嘈杂的声音,有火光映到屋子里一闪一闪的。
两人一惊,同时抓起兵器。
看到一队越来越近的人马,曹进道:“可能是吴爷他们。”
子玉不置可否,直到看清来得真是吴炎时,才一步跨出屋子。
有四五十人,和白天一样的装束,擎着火把,周围被照得通亮,里面还有几个是高丽士兵的打扮。
见吴炎和其他人相继下马,子玉忙迎上去。
当他注意到吴炎手里提着的白色包裹时,顿时僵住。一时如冷水灌顶,一阵颤抖,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的无法挪动。
在离吴炎还有几步之远的地方,他扑通跪倒,深深地叩了一个头,几乎是爬着扑到了吴炎身边。
吴炎抬手抱住他的臂膀,悲伤难禁,低声道:“少将军,节哀顺变。”
子玉颤着双手从吴炎手里接过包裹,泪水涌流,哭声哽咽。他把包裹放下,抖着手去解。
曹进过来伏在包裹上面,抬头看着子玉,含混不清的说道:“别看了,少爷,求求你,别看了,节哀吧----”
只有风吹松树和火把的噼啪声,伴着两人的悲泣,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感染的簌簌落泪。
吴炎俯身扶起子玉,说道:“孩子,眼下没有多少悲痛的时间,你要尽快离开。他们已经挖好了,让大将军入土吧。”
他陪着子玉来到松树林旁。
穴就挖在松树下面,这里树根盘错地势高,不会被雨水冲刷浸泡。
吴炎道:“为了不让高丽兵发现,目前还不能立碑,潦草了些。待来日扫平高丽,再为将军重整墓地。”
“会的。”子玉只简单说了两个字,但这两个字用得份量却很重。
他接过曹进手里的包裹,轻轻摆放下去。两人双双跪倒,和着泪水,一下,又一下,把土撒到上面。
子玉抽出剑在手臂上划了一下,滴滴血珠渗落在新土上,然后起身挥剑向树砍去,枝叶纷纷落下,把墓穴遮得严严实实。
再次拜过后,子玉转身走向吴炎,伏地便拜,说道:“大恩不言谢,今日我赫连子玉给您磕头,从此后,您就是我们赫连家的恩人。爷爷,以后无论相隔多远,我永远都是您的孙儿。”
吴炎热泪盈眶,搀起子玉,与他紧紧相拥。
朔风骤起,战马频摧。
子玉同曹进一起上马,与众人拱手作别,然后和向导一起飞驰而去。
马上,他频频回首,是想深深记住这片松林,记住这个恩与仇并存的地方。
他知道,兵败辱国,赫连罪责难逃。但这里面的猫腻他一定要查清,五万军士的命不能白丢。
他却不知,兵败只是一个开头,更大的阴谋已经展开,就连临安岳父一家也难逃厄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