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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脸色一变,眼神闪烁:“这个……陈年旧事了,当年官府已有定论,是突发恶疾。我亦是在他死后才上任的,当年的事,并不知晓。”
“可我们听到些不一样的说法。”裴植淡淡道:“有人说,杨管事死前曾与张隆发生过激烈冲突,为了入口那个摊位。”
王管事额上的汗更多了,支吾道:“是……是有过争执,但那都是市井纠纷,常有的事,二位大人有所不知,这些小摊贩就爱以讹传讹……”
“你接任后,张隆可曾对你有过孝敬?”闻昭问得直白。
王管事脸皮涨红,吭哧半天,才小声道:“他……他按月会送些例钱,比旁人丰厚些,下官也是……也是为了维持市面安宁,他那个位置,也确实招人眼红,给得多点,也能压得住。”
“这些年来,有人向你孝敬过,说想要张隆旁边的位置吗?”
“没有。”王管事摇了摇头。
“看来你同张隆打交道的次数很多,你觉得他为人如何?”
王管事搓了搓手,说:“他脾气是有些阴晴不定,但这市场里,杀猪卖肉的都这样……有股旁人近不得身的戾气,不过他生意好,赚得多,每月也就送个孝敬钱,别的没来往。”
闻昭顿了顿,忽然,她食指点了点桌面,“不对。”
“什……什么?”
“这八年来,既没有摊贩要抢张隆位置,连他身边的位置也没人抢,他为什么还要给你送孝敬?他钱多?”
普通老百姓身边,可支配的钱也就那么多,张隆每次去春楼花的也多,明明没人跟他抢摊位,却还是要每月给管事孝敬,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这问题就问到了杨管事的盲点了,他想了半天,似乎也没得出个结论来,最后只能一摊手,“这个……我也不知道。”
“杨管事家里,如今境况如何?你可曾照拂?”闻昭盯着他。
王管事低下头:“这个……实在惭愧,起初送过两次米粮,后来……后来事忙,就疏于走动了,我听说他老娘过得艰难。”
闻昭不再多问,与裴植起身离开。
王管事如蒙大赦,一路躬身送到门口。
……
出了西市,喧嚣渐远,两人依着大娘所述,拐进后面一条狭窄的巷道。
杨柳巷比西市更加破败,路面坑洼,两侧是低矮的土墙或板房,空气中弥漫着阴沟和陈旧的霉味。
最里头那间屋子,木门歪斜,窗纸破烂,用草帘勉强遮着。
闻昭本要上前,裴植将她挡在身后,自己上前,轻轻叩门。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传来一个苍老虚弱的声音:“谁呀?”
“老人家,我们是官府的,想问问杨管事的事。”闻昭放柔了声音。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眼窝深陷的老妇的脸。
她眼神浑浊,警惕地打量着门外的陌生人,尤其是在看到裴植腰间的刀时,瑟缩了一下。
“什么事?”
“张隆死了。”
“什么……什么?!”杨母眼睛瞪大了,呼吸也随之急促起来。
“我说,张隆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