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鸦雀无声,闻昭躺在床上,桌上是那份假装吃了的饭。
她不得不感慨,这个活能干这么久也得亏这帮人没一个细心的,那饭里的粉末都没拌开。
夜色渐深,慢慢果然有脚步声近了,然后老陈和掌柜两人在楼梯口进行了一番讨价还价——
女掌柜坚持要二百两,说她长得好穿戴好,就应该要的高,老陈说她就算长得再漂亮也要不到这个价,而且漂亮反而招祸。
老陈顶多给八十两,掌柜的不干,他们在门口争了一会儿,屋里装睡的闻昭支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听见他们以一百五十两的价格顺利成交了。
她闭着眼睛寻思,自个儿这也算是贱卖了。
两个人商讨完毕,又轻手轻脚的在门口等了片刻,确定屋里一丁点动静也没有了,这才推开门进来,老陈探过她的鼻息之后,不知怎的,又泄愤似的在她手臂上重重掐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掌柜的拦住了,“你干什么?”
老陈冷哼一声,“这女人,烦人的很!让你抽风似的要赶我走,现在还不是落我手里!”
掌柜无语了,“这种时候了报什么仇,万一醒了闹腾起来你怎么办?赶紧给装麻袋里去!”
再然后,闻昭就被绑了手脚,兜头扔进了麻袋里,她全程清醒着,但一动不敢动。
大约是真觉得她睡死了,脚上的绳子绑的不太死,闻昭试了一下,如果用力挣脱,应该能逃。
而这两人不知道的是,他们满心欢喜以为遇到了个大冤种,没想到身后,凉州城数十兵马和裴植一块盯住了他们。
这一路很长,几乎天快要蒙蒙亮的时候,闻昭能感觉到中间又转过两次手,她才躺到了一个平缓的地方。
她整个人被罩在麻袋里,然后麻袋一下被拿开,老陈往她嘴上绑了布条,然后用力揪着她的下巴,说:“来,来瞧瞧,这个漂亮不?!”
闻昭:??
不是还有个中转站吗?怎么一步到位了?
这不太对吧!
她一脸懵逼的看着前方,在她的眼前约摸站了六七个男性,年纪有老有少,但看穿着打扮都是贫苦人家,只是眼神一个比一个不怀好意,老陈指了指闻昭,伸出两根手指头:“今天这个,已经嫁过人生过崽了,包能生儿子!所以要二百两!”
闻昭默默瞅他一眼,居然还带虚假宣传的。
这个数额对于这几个老光棍来说,显然太高了,一个年轻些的男子笑的不怀好意:“这小娘子这么瘦,你说生过就生过,总得验验货才是吧!”
“呸!”老陈一口啐过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没门!滚滚滚,买不起别叫唤。”
那人悻悻的走了,随后又是一番砍价,最终以一百八十两的价格,将闻昭卖给了一个年纪偏大的老头。
那老头付了款,其他人看着白花花的银子,眼睛都快看直了。
其中一人说:“这么多钱给出去了,可得抱个大胖小子回来啊!”
“那是那是……”老头连连附和,笑的见牙不见眼。
其他人见闻昭醒来之后都没怎么挣扎,更觉得她懂事,一个个夸赞起来,给那老头乐的找不着北了。
“咳咳。”老陈用力咳嗽两声,说道:“既然买卖已经成了,你们也别在这杵着了,别打扰两口子了。”
老头拖着闻昭让她站起来,两人往村子深处走去,这一路上还有不少人户,有的打开窗户探出头来调侃,还有的女人面露不忍。
闻昭默默记着路,没过多久便走到了一个矮房子门口,老头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门从里面开了。
里头是个更老的老太太,走路颤颤巍巍的,闻昭怀疑她多走两步就要厥过去了。
老太太的视线越过老头看向闻昭,随后眉心一蹙,粗声粗气的说:“多少银子?”
老头垂下头,声音有些低:“一百……一百八十两。”
“一百八十两!!”老太太瞪大了眼睛,嗓音极其粗粝,“你脑子被驴踢了不成?!隔壁老王家买那个才花了四十五两!一样的能生儿子!你是不是就图这张脸了,你没想过这一百八十两花出去了我们娘俩怎么活?”
老头在闻昭面前被自己老娘这么念了一通也自觉丢面子,支支吾吾的说:“这小娘子是生过儿子的,陈老板说了,包能生。”
“生过?”老太狐疑的往前几步走到闻昭边上。
闻昭从她靠近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属于人的那种馊味,像是很多天没洗澡了的味道。
她绕着闻昭走了一圈,随后重重叹了口气:“你啊!你被那陈老板骗了!这娘们身形纤瘦,腰又细,哪里是生过孩子的样子?”
老头就这么默默地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算了算了,带进来吧……买都买了也没法退,要是退了也得让人笑话。”
老太妥协了,又颤颤巍巍挪进来,老头就带着闻昭进去了,这屋子很小,里头很黑,且屋里弥漫着那股馊味,闻昭差点没吐出来。
老头拉着她坐到床上,声音温柔的做作,“你是个聪明姑娘,我知道,所以我现在给你把布条解开,以后只要你不乱叫,不许跑,不然我就打断你的腿,听懂没?”
闻昭乖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