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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事。”郭嘉径自坐下,取出一副绢书:“建武军在城下,令君可以小憩片刻了。”他指的是建武将军夏侯惇,方由官渡还军,坐镇京中。强兵在侧,许都出不了大乱。
令君看过绢书,仍是眉头深锁:“官渡连战不利,两万兵马回镇许都,恐是雪上加霜。”
郭嘉吃了口茶:“雒阳已借兵官渡,应无大碍。许都不乱,官渡方可得胜。”
令君深看了他一眼:“莫非江东有变?”
郭嘉摇头,笃定道:“孙策过不了江。”
令君心中一沉,不再言语。两万兵马回镇许都,如此大事若非孙氏发难,便只有汉宫能让曹公作此调度。压制孙氏尚且师出有名,若是汉室,牵扯实在太大。
“无关宫闱。是董承贪图权位罢了。”郭嘉似乎看透了他的心事,悠然道。他说董承一介莽夫,以为曹公在外便可夺权,起兵篡逆。两万军此番回许讨逆,不出月余便可折返官渡。
令君仍不展眉,问道:“董承身为国丈,其女已身怀龙胎,如何会心存叛逆?此事确已查清?”
郭嘉不置可否,只笑道:“何谓清,何谓明,令君心中自有定夺。我只是个传信的,两万军到,曹公将许都全权托付令君了。”说罢将手中的兵符放在桌上。
令君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有些话在台阁之中不便启齿。
郭嘉笑着摇了摇头,似又读懂了他的心事:“令君知我,亦知曹公。曹公为汉室股肱,官渡一战关乎许都安危,更关乎汉家国运。许都定,则官渡定。”
“两万军,足以定许都。”令君接下兵符。无需多言,两人相视而笑,无声而默契。相识多年,荀彧仍感到自己从未参透过眼前这位后生。许多事他都置身事外,不愿染指;可这些事,他又总多多少少牵扯其中,像是错综之间的一根引针,把一团乱麻盘拨得丝缕分明。
许都将乱,必有汉室参与其中,但此事追究到底,必是两败具伤的局面。大战在即,只要剿灭董承,保许都不乱,官渡才有一线胜机。郭嘉一番话点明了其中轻重缓急,也将他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许都有令君,曹公可以放心一战。”郭嘉说道。
令君放心不下,问道:“那江东?”
“孙策过不了江。”郭嘉一笑。这句话他说过多次,仍是那份笃定。
令君正色道:“彧知奉孝行事必成,只是忧心你孤身行走江东,身犯险境。”
郭嘉朗声笑了:“多虑了,怎知我是孤身?若是孤身,岂敢断言孙策过不了江?”
令君将他送到宫门外,别时拱手一拜:“江东路远,奉孝珍重。”
宫墙下,风雪乍起,驰道上只有一人颀长的身影。荀彧忽然有种错觉,那背影仿佛旷野中的一头孤兽,无羁无绊,行不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