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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进了大门。
霍霆霄站在台阶下,气得踢飞了脚边的一块小石子。
石子砸在大门上,发出“砰”的一声。
两个哥哥毫不留情地当着他的面,把那扇厚重的紫铜大门关上了。
还听见里面落门栓的沉闷声响。
霍霆霄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脏话。
他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头发被抓得像乱草一样。
洛清晚回到自己的房间。
屋里摆着个巨大的木头浴桶。
水汽氤氲。
春桃把几桶热水倒进去,木桶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大小姐,赶紧洗洗,把那晦气和血腥味都洗掉。”
洛清晚脱掉沾了灰的衣服,跨进浴桶里。
水温刚刚好,烫得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她拿过一块粗糙的丝瓜络,沾了点胰子,在肩膀上使劲搓。
搓得皮肤通红。
水面上飘起一层淡淡的黑灰。
洗完澡,她换上一件宽大的白棉布睡裙。
没有穿那些名贵的真丝,棉布贴在身上透气又舒服。
春桃拿干毛巾给她擦头发。
擦着擦着,春桃突然嘿嘿笑了起来。
“笑什么?”洛清晚打了个哈欠。
“大小姐,您耳朵怎么红了?是不是紧张了?”
洛清晚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
还真有点烫。
“胡说八道,我紧张什么。”
她死鸭子嘴硬。
春桃把毛巾搭在脸盆架上,收拾好脏衣服。
“您就别装了。明天一早迎亲的队伍就来了,您可是要当大元帅夫人了。”
春桃端着木盆出了门,顺手把门带上。
屋里安静下来。
只能听见窗外秋虫的叫声,一阵阵的。
洛清晚坐在床沿上。
心跳莫名其妙地开始加速。
“扑通,扑通。”
跟擂鼓似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抓过桌上的一杯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了半杯。
手还真有点抖。
水洒了两滴在棉布裙襟上,洇出硬币大小的水渍。
她堂堂一个在金三角当过雇佣兵的兵王。
死人堆里爬出来都不眨眼的活阎王。
结个婚,居然会在前一天晚上心慌?
真是活见鬼了。
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后窗那边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咔。”
木头窗棂被什么东西撬了一下。
洛清晚眼神瞬间一凛。
她下意识地摸向枕头底下的那把勃朗宁。
窗户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一个高大的黑影翻上窗台。
结果脚下一滑,那人直接从窗台上摔了下来。
“扑通!”
黑影在地上滚了一圈,带翻了旁边的红木圆凳。
圆凳砸在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动静。
那人捂着膝盖,倒吸了一口凉气。
“妈的,这窗台怎么长青苔了。”
熟悉的声音,带着点北方的口音,还有掩饰不住的暴躁。
洛清晚松开握枪的手,直接气笑了。
她走过去,打开床头的台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地上那人的脸。
霍霆霄坐在地上。
他身上的白衬衫蹭了一大块泥巴,袖子还撕破了一道口子。
头发乱糟糟的,额头上还沾着半根干枯的蜘蛛网。
看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苏老师。”洛清晚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大婚前夜的,你怎么又爬窗户了?”
霍霆霄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从地上爬起来。
他一把扯下额头上的蜘蛛网,随手弹在地上。
“你那三个哥哥是不是有病?”
他气呼呼地走到桌边,端起洛清晚喝剩下的半杯水,一仰脖全灌了进去。
一滴水珠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滑过滚动的喉结,没入敞开的衬衫领口里。
“客馆门外安排了三十个拿枪的护卫!”
霍霆霄放下水杯,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嘴。
“老子撒个尿都有三个人跟着!防贼呢?”
洛清晚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那是规矩。谁让你有前科的?”
她走到床边坐下,晃了晃白嫩的小腿。
“赶紧回去吧,要是被我大哥抓到,非拿紫砂壶砸你脑袋不可。”
霍霆霄根本没理她。
他大步走过来,直接在床沿上坐下。
床板发出“吱嘎”一声惨叫。
他靠得极近。
身上那股混合着硝烟、泥土和男人汗味的荷尔蒙气息,瞬间包裹了洛清晚。
“回去个屁。”
霍霆霄盯着她。
视线落在她棉布睡裙微敞的领口上。
喉结狠狠上下滑动了一下。
“老子好不容易翻墙进来的,裤裆都差点挂在铁丝网上。”
他伸手,一把攥住洛清晚的手腕。
洛清晚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得瑟缩了一下。
“你手怎么这么凉?”
霍霆霄皱眉,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
“紧张了?”
洛清晚死鸭子嘴硬,一把抽回手。
“紧张你个头!我这是刚洗完澡冻的。”
“扯淡。”
霍霆霄冷笑一声。
他直接欺身压上去,把洛清晚困在自己双臂之间。
男人的呼吸重重地打在她的鼻尖上。
“你这心跳声,我在窗户外头都听见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心脏的位置。
“扑通扑通的,小鹿乱撞啊,晚晚。”
洛清晚脸红到了脖子根。
她伸手去推他的胸膛。
硬邦邦的肌肉像铁块一样,根本推不动。
“霍霆霄,你赶紧走。明天还要早起,折腾一晚上你受得了,我受不了。”
她故意板起脸,试图拿出平时训练护卫队的威严。
霍霆霄不仅没退,反而更近了一寸。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
他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胰子香味,眼底的火苗轰地一下窜了起来。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声音低哑得吓人,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他粗糙的大掌一把扣住洛清晚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极其霸道地掐住了她那不盈一握的细腰。
他看着她那张因为生气和紧张而微微发红的脸颊。
“明天太远了。”
霍霆霄咬着她的耳朵,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疯劲。
“老子今天就想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