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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哪顺来的马鞭子,手指头上沾着黄泥。
“没笑什么,嫌你这车颠得慌,我骨头快散架了。”
洛清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昨晚折腾得厉害,今儿又坐这破车,老娘不干了。”
霍霆霄老脸一红。
他偷瞄了眼前头开车的副官。
见副官目不斜视地盯着路,这才悄摸把手伸进洛清晚的盖头里。
他热乎乎的大手在她腰眼上轻轻揉了揉。
“好晚晚,回去我给你揉腰,今晚绝对不折腾你。”
“鬼才信你。”
洛清晚一巴掌拍开他的脏手。
“手上有泥,别碰我这新衣服。”
车子颠簸了快半个钟头,终于在一栋白色的西式洋楼前停下。
这洋楼是霍霆霄在南城新置办的宅子。
围墙大门漆得有些粗糙,上头大红色的喜字贴歪了,露出一截浆糊的干印子。
洋楼大门口。
洛家的三个大舅哥早就已经在那候着了。
洛砚廷怀里抱着那根松木门闩。
他脚上那双新皮鞋上全是不明粘液。
估计是刚才领车的时候踩到了野狗的尿。
“霍霆霄,可算来了!”
洛砚廷拍了拍大门,发出“砰砰”的巨响。
“新娘子进门,得跨火盆,还得过咱们哥仨这一关!”
霍霆霄从车上下步。
他拍了拍军装上的灰。
“大舅哥,刚才在饭店门口不是都说明白了吗?”
“怎么还要过关?”
洛砚舟在旁边推了推金丝眼镜。
他眼镜片上又沾了一大块油印子。
“饭店是饭店,新房是新房。”
“不留下点买路财,今儿这大门你进不去。”
洛砚川端着紫砂茶壶走上前。
他把茶水啐在门槛边的玫瑰花瓣上。
“老三,别废话。”
“今儿不给咱们哥仨每人敬三杯茶,再答应三个条件,这门栓你别想拉开。”
霍霆霄咬着后牙槽。
他看着紧闭的洋楼大门。
又回头看了看车里正撑着腮帮子看戏的洛清晚。
“得咧,今儿老子认栽。”
霍霆霄两手一摊。
“大舅哥,什么条件,说吧。”
洛砚廷嘿嘿干笑。
他剔了剔牙缝里塞着的韭菜叶子。
“第一,以后晚晚说东,你不能往西,连狗都得听她的。”
“第二,你大帅府的账本,今晚就得交到晚晚手里,一分钱私房钱不许藏。”
“第三……往后你要是敢在外面招蜂引蝶,老子带兵煽了你!”
霍霆霄听得脸都绿了。
特别是第三条。
他堂堂霍家少帅。
在战场上杀人如麻。
大婚当天居然在大门外面被大舅哥威胁要阉了。
这要是传到北方军里,他这张大脸还往哪搁。
可偏偏,洛家三个哥哥寸步不让。
洛清晚在车里,笑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她掀起红盖头的一角。
“霍大少帅,你答应不答应啊?”
“要是嫌委屈,这聘礼我可原封不动退给你了啊。”
霍霆霄一听。
他脖子上的青筋猛地跳了几下。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走到洛砚廷面前。
“成!老子答应!”
他一咬牙,声如洪钟。
“这辈子,老子生是晚晚的人,死是晚晚的死鬼!”
“大舅哥,开门!”
洛砚廷被他这吼声吓了一跳。
他拍了拍胸口。
“嚷嚷什么,耳朵都聋了。”
不过,他倒也痛快,往旁边侧了侧身子。
“成,算你是个汉子。”
洛砚舟拉开厚重的铁门栓。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霍霆霄转身走到车旁。
他伸出大手。
“媳妇,大门开了,咱回家。”
洛清晚把小手搭在他手心里。
“扶着点,我腿没劲。”
“得咧,老子背你进去。”
霍霆霄直接转过身。
宽阔的后背上还有昨晚洛清晚抓出来的红印子。
虽然穿着衣服看不见,可洛清晚一靠上去,霍霆霄就觉得后背一阵发痒。
他背着洛清晚,跨过了门口放着的那个烧得红通通的木炭火盆。
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响。
有一点火星溅在霍霆霄的裤脚上。
烫出一个黄豆大小的黑焦洞。
可他额皮都没眨一下,大步流星跨进了新房的大厅。
新房里。
大红色的红帐子从梁上垂下来,拖在铺着木地板的地上。
屋里弥漫着一股子浓郁的新漆味和红枣桂圆的清甜香气。
霍霆霄把洛清晚稳稳地放在那张铺着红绸被单的大床上。
床板发出微弱的“嘎吱”声。
这声音一响,洛清晚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昨晚那些荒唐的画面。
“春桃呢?”
她有些心慌地想把盖头扯下来。
“春桃在外头点红烛呢。”
霍霆霄拉住她的手。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新房的窗户关得死紧,外头看热闹的人声被隔绝在外面,听起来闷闷的。
霍霆霄站在床边。
他的大礼服已经被大汗浸透了,后背湿了一大片,黏在背上。
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一根秤杆。
秤杆上用红丝线缠着。
他手指头有些粗,抓着细细的秤杆,看着有些笨拙。
“晚晚,我可要掀盖头了。”
他哑着嗓子说。
手心直出汗。
洛清晚坐在大红被子上。
心里那只小鹿又开始没规矩地乱撞起来。
“掀就掀,磨叽什么。”
她小声催促。
“等会儿,老子手心出汗,怕把秤杆滑了。”
霍霆霄在军裤上使劲蹭了蹭手心的汗,留下一道暗色的湿印子。
他重新握紧秤杆。
深吸了一口气,将秤杆的一端,缓缓伸进了大红绸子盖头底下。
“媳妇,这回掀了,这辈子你都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