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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三道血道子。
血珠子立刻就渗出来了。
苏菲疼得嗷嗷直叫,一口带血的唾沫啐在安娜裙子上。
“贱人!我跟你拼了!”
苏菲整个人扑过去,庞大的身躯把安娜死死压在玻璃柜台上。
“哐当!”
柜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惨叫。
安娜的腰被硌得生疼,她张嘴狠狠咬在苏菲的胳膊上。
苏菲疼得直翻白眼,双手死死揪着安娜的头发。
两个人滚在地上,打成了一团。
什么贵族礼仪,什么体面,全丢到爪哇国去了。
洋裙被撕破了,露出里头紧绷的束腰。
束腰上的鲸骨勒得她们直翻白眼。
地上的灰尘沾了她们满身满脸。
汗臭味、血腥味和香水味混在一起,要多难闻有多难闻。
旁边剩下的三个贵妇全看傻了,尖叫着往后退。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乱踩。
“哎哟喂!别打了!”
春桃拿着扫帚从后头跑出来。
她想去拉架,结果被苏菲一脚踢在小腿肚子上。
疼得春桃倒吸一口凉气,差点爆粗口。
“都给老娘住手!”
二楼楼梯口,突然传来一声冷喝。
洛清晚站在楼梯上。
手里端着个白瓷茶杯,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两坨肉。
安娜和苏菲被这声音震得停了手。
两人喘着粗气,互相瞪着眼。
苏菲脸上的血还在往下滴,滴在名贵的地毯上。
安娜的头发乱得像个疯婆子。
“这件衣服,我要了!”苏菲指着旗袍,声嘶力竭地喊。
“我出一万法郎!”
安娜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整理破烂的领口,一边咬牙切齿。
“我出两万!今天谁也别想跟我抢!”
她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支票本。
手指头直哆嗦。
洛清晚慢吞吞地走下楼梯。
高跟鞋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特别响亮。
她走到旗袍旁边。
伸手弹了弹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两万法郎?”
洛清晚扯起嘴角,冷笑了一声。
“我这件镇店之宝,是用纯金线混着真丝织的。”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茶叶沫子粘在嘴唇上,她拿手背抹掉。
“五万法郎,底价。”
“价高者得。”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五万法郎,在当时的巴黎,能在市中心买下一整栋带花园的洋房了。
苏菲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
她看了一眼那翠绿色的孔雀,眼睛里的贪婪根本盖不住。
“五万就五万!我买了!”
苏菲咬着后槽牙,从肉乎乎的胸口掏出一张银行本票。
安娜眼珠子都红了。
她不甘心在这个死对头面前丢脸。
“我出六万!”
安娜尖叫道。
“苏菲,你就算买回去,你那个老头子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苏菲气得眼皮直跳。
“七万!”
“八万!”
两人像疯狗一样,疯狂往上加价。
洛清晚靠在柜台边上,冷眼看着。
她从兜里摸出一块方糖,塞进嘴里。
咔吧咔吧地嚼碎了。
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十万!”
安娜喊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嗓子都劈叉了。
她脱力般地靠在墙上,死死盯着苏菲。
苏菲嘴唇抖了抖。
十万法郎,她拿不出来了。
她狠狠剜了安娜一眼,捂着流血的脸,转头冲出了店门。
鞋跟踩在泥水里,差点滑倒。
安娜得意地大笑起来。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把支票本拍在柜台上。
“洛小姐,它是我的了。”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的骨头根根分明。
洛清晚拿过支票,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和签名。
她弹了弹纸片。
“春桃,给这位夫人包起来。”
“得咧!”
春桃麻利地拿下那件旗袍,用牛皮纸胡乱一裹。
连个精致的盒子都没给。
直接塞进安娜怀里。
安娜抱着油纸包,像抱着个宝贝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这一天,清霓坊的门槛差点被踏平。
全巴黎的贵妇都听说了有两个疯女人为了一件旗袍打架的事。
这反而让她们更加疯狂。
只要是清霓坊出的款式,不管多贵,全被抢购一空。
到了傍晚关门的时候。
洛清晚坐在柜台后面。
桌上堆满了成捆的法郎和乱七八糟的支票。
钱上的油墨味混着汗味,熏得人眼睛疼。
霍霆霄从后门走进来。
他手里提着两瓶劣质的伏特加。
用牙咬开瓶盖,“呸”地一声吐在地上。
“媳妇,数钱数到手抽筋了吧?”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酒水顺着下巴流进脖子里。
他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洛清晚旁边。
椅子腿发出“吱嘎”一声惨叫。
“这帮洋人,脑子全进水了。”
霍霆霄抓起一把法郎,在手里甩了甩。
“在国内卖五十个大洋的东西,在这儿能卖十万法郎。”
洛清晚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她打了个哈欠,眼里泛起点生理性的泪水。
“这叫虚荣心作祟。”
她把钱扫进抽屉里,拿锁锁上。
“越是得不到的,她们越觉得香。”
正说着,外头的大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砰砰砰!”
敲门声又沉又急。
外头天已经黑透了,风刮得窗棱子直响。
乔师傅拿着块干抹布正在擦桌子,吓了一跳。
“这都打烊了,谁啊?”
春桃警惕地摸上腰间的枪把子。
霍霆霄把酒瓶子搁在桌上。
发出一声闷响。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门边,一把拉开门栓。
冷风夹着雨丝瞬间灌进来。
门外站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
男人头上的宽沿礼帽压得很低。
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滴答。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干瘦惨白的脸。
那双眼睛像蛇一样盯着店里。
“洛小姐在吗?”
男人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铁片划过玻璃。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黑色的信封。
信封上封着红色的火漆印章。
印章上是一朵带血的玫瑰。
“公爵大人有请。”
男人把信封递过来,手指头干枯得像树枝。
“若是洛小姐不赏脸,这香榭丽舍大街的店,怕是明天就开不成了。”
霍霆霄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他一把揪住那男人的领子,把他整个人拽进门里。
“你特么威胁谁呢?”
男人被勒得直翻白眼,却死死盯着走过来的洛清晚。
洛清晚接过那封信。
她手指摩挲着上面那朵带血的玫瑰火漆。
指尖沾上了一点火漆的红泥。
她冷笑了一声。
“回去告诉你们公爵。”
洛清晚把信封“啪”地扔在男人的脸上。
“想见我,让他自己滚过来排队。”
“老娘的门槛,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