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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语冰和夏从两人到达曹辉家里的时候,天色还早。
映入眼帘的是几栋泥土砖房,这几家都靠山而建,山坡植被繁盛。
一片绿色倒是很养眼,只是这几栋房子都很破旧,其中一栋房子甚至有小半边塌了下来,看着随时都能被夷为平地。
他们不知道哪一户是曹辉家里。
地址上写的是45号,这里压根没个门牌号,乡下的地址都是这么抽象,你看得到登记的数字,找不到地方。
想问问人,左看右看也没有半个人影。
”去敲门吧。”
夏从说完就敲响了最左边这家的门,三声过后,没有任何反应。
两人很无奈,继续敲门。
等了约莫五分钟,这几户都没人回应。
“是不是干农活还没回来?”
谈语冰猜测,于是两人继续等。
“你们是找谁”
他们身后传来一道浑浊苍老的声音。
谈语冰看老人拄着拐杖走路都不太利索,想上去搀扶,哪知夏从的动作更快。
老人走了几步开始咳嗽,面色焦黄,脸上纹路遍布,饱经风霜的脸。
“您好,老人家,我们找曹辉。”
听说他们找自己孙子,老人家很激动,特别想说话,一口气没喘上来,咳嗽得更加厉害。
好不容易才平息住,惊讶地说:“你们找辉儿什么事?他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
谈语冰看到夏从扶住老人家在那栋倒塌了一部分的危房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她怔了怔。
“没有,您放心,我是学校老师,是来家里了解下他的学习情况。”
她温声安慰老人家。
老人的眼角因为咳嗽而渗出几滴眼泪来,他用手一抹,眼眶湿润了。
“是老师啊,你们先进屋坐。”
他要起身把老师让进屋,夏从让他慢点来,扶着他开了门。
从外表看这是栋实实在在的危房,东边倒塌了一部分,剩下的也就两三间屋子还完整。
他们随着老人家踏过高高的门槛,入内感受到的则是什么叫家徒四壁。
老人去寻了两把椅子,他自己坐在了床边。
家里的客厅也是卧室,摆着一张年代久远的木板床,红色的漆都掉得一块一块的,床沿还蒙着一层灰。
床铺的旁边不远处是一张小方桌,上面摆着一个瓷碗,边缘疙疙瘩瘩的,应该是早上吃剩下还没洗。一双原木色筷子也随意地撂在旁边。
那两张椅子靠着小方桌摆着,他们坐下时看到墙壁上贴着曹辉的奖状,每一年都是第一名。
确实是个很好的学生。
谈语冰看到后面屋子里黑乎乎的,几乎看不到里面的陈设。
“两位老师,曹辉在学校没犯事吧?”
老人家一开口就是怕自己孙子犯事,谈语冰本来想说曹辉几天没去上学,就难以出口了。
“没什么事,就是听说曹辉家里比较困难,我们来了解一下。”
她换了一个说法,夏从微微侧目,知道她怕老人家太激动。
“家里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曹辉一直跟着我,我身体怕是也撑不了几年,这孩子……”
老人说着就长吁短叹,面色凝重。
“他爸爸呢?”
“别提这个不孝子,整天在外面不务正业,曹辉读书的钱都是靠自己赚。”
“自己赚钱读书?”
谈语冰吃惊,她之前听说是老人拿的钱。
“是啊,要不你看哪里来的钱,我身体不好,家里根本饭都吃不上。”
老人潸然泪下。
“他这么小怎么赚钱?”
“给人家盖房子帮忙,捡垃圾卖,去砖厂打零工……”
谈语冰和夏从听得沉默不语,曹辉的这个学上得太不容易了,他这是还要养一个爷爷。
“你们有没有申请低保,或者救助?”
夏从想起这个政策,上次还听陶村长提过,每个村有几户特别贫困的可以申请救助。
“唉,谁会管我们呀,我们也不会申请这个。”
“曹爷爷,我们回去帮您问问,你们这个情况应该可以得到帮助的。”谈语冰宽慰他,顿了顿又问,“最近曹辉去打零工了?”
“最近?可能吧,他每次去做工也不告诉我,这孩子……”老人摇摇头,唉声叹气,“他还想着给我拿药治病。”
谈语冰看着垂泪的老人,不知道如何安慰。
这个家庭一老一小,中间没有任何支柱,本该安静呆在课堂的孩子在砖厂打零工,多病的的老人只能依靠尚且年幼的孙子。
他们的人生是真正的没有任何存储,也没有任何期待可言,活下去就是每一天的主题。
夏从看看天色,外面已经有些暗了,他们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等到曹辉。
“曹爷爷,曹辉一般几点回家?”夏从倒了一杯水给曹爷爷。
“不好意思,应该我去倒水的。”曹爷爷接过水呗喝了一口继续说,“不一定,不去做工就回来得早,如果做工就说不准了。”
谈语冰在屋里转悠了一圈,看快到饭点了,去了后面的厨房。
厨房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她拉开灯,一个白炽小灯泡吊在土灶上方,瓦数不大,仅仅能照着那口黑铁锅的方寸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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