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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谭家那个传言中年少夭折的谭子善,她谭月筝的亲生哥哥。
难怪他不说自己的名字,他知道谭月筝一旦清楚了二人的关系,任何危险的事情,都不会让他去做。
但是那样,谭月筝便危险了。
这一战,多少人,为她牺牲了性命?谭月筝已经数不过来了,她只恨时间为何过得如此之慢。
“杀!”
李松水的耐心消磨干净了,终是发出了最后的命令。
谭月筝就在玄国大军阵前,玄国军队一动,她必然惨死,傅玄歌已经拔腿狂奔过来,但是根本来不及!
忽然,一个身影,挡在了谭月筝的身前。
谭月筝哭得撕心裂肺,满面泪水,抬起头,看见的便是慕容寅的背影。
“朕说,不许动。”
自从李松水出现过,他自知年幼,不曾自称过朕,以至于所有人都默认了李松水的统治。
但是此刻,他们的皇上就站在那里,年轻的躯体里充斥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充斥着让人胆寒的霸气。
“让开。”
李松水的声音像是结了冰。
慕容寅摇摇头,“不让。”
他忽然觉得世间巧合太多,当初在嘉仪皇宫,为了谭月筝,他就与李松水已然对峙过,如今,玄国大军前,他再次与之对峙。
“逆子!”
李松水冲上前来,刀锋所指,便是慕容寅的膝盖!
可是慕容寅没有躲!
刀锋极快,划过之后,留下的就是一道见骨的伤痕,伴着这一刀,他的脚筋也是断裂,左腿轰然跪下。
慕容寅呲牙,实在是痛。
“让不让开?”
李松水的刀锋指向他另一条腿。
慕容寅忽然大笑几声,“来吧。”
“挡我者死!”李松水状若癫狂,又是一刀,引得背后万军哀鸣,“皇上!”
他们英明神武的皇上,如今双脚尽断,跪在地上,浑身是血,但是嘴角还在呲牙咧嘴的笑。
没有人不为之动容。
“去死!”
李松水彻底疯了,长刀力劈,准备了结了慕容寅的性命!
“叮!”的一声脆响,傅玄歌及时到来,就下了慕容寅一命。
也就在这时,玄国军队外围,忽然发出惊呼声,伴有阵阵惨叫!
“报!报!”
探子骑马飞奔而来,“后面,后面出现了无穷无尽的大军!我们外围,已经崩溃了!”
李松水面色大变,看向谭月筝的眼里满是不甘,“你找到了王下八部?!”
谭月筝不理他,而是竭尽全力地将谭子善背在背上,佝偻着,对慕容寅道了一句,“谢谢。”
说完,她便踽踽独行,而嘉仪的所有士兵,疯了一样地往她背后冲去,他们终于见到了曙光,一切都将得以改写!
但是谭月筝的眼里,却好像只有背后的谭子善。
“哥哥还是你懂我,妹妹多么聪明呢,我就想啊,王下八部,既然要针对玄国,还是朱将军布置的,那肯定就在罗布塔附近啊。”
“还真巧了,我出嘉仪之前,去过一个地方名为百石城,那时候觉得没有什么,可是现在回想,那里太像是八部屯兵之地了。”
“你想啊,那里有足够四驾马车并行的通道,而且石头的地面都有马车印,这是为什么呢?当然是运兵留下的痕迹啊,二百万军队呢,留下些印记还新鲜啊。”
“你想啊,那里极为闭塞,靠卖石料为生,人们生活起来都是以一个巨城为部落,看起来太像是人为分出来的了。”
她奔着国鼎关而去,就好像是奔着遥远的谭家而去,她的背后,鲜血横飞,尸体横陈,这样淋漓的战场中,她恍若未闻。
她继续说着,笑了笑,眼眶微红,“那里还是近十年才兴起石料买卖,那不就正好与八部屯兵的时间吻合吗?”
“还有还有,那里的女人实在是少得离奇,全都是一个个壮汉,这样的地方,不值得怀疑才怪呢。”
“最重要的,你猜是什么?”
她还卖了一个关子,只可惜没有人与她应和了,“因为最早告诉我八部之事的吴大人的两个公子都在那里当个小县官,你想想啊,那怎么会是小县官?那可是看守着嘉仪最为庞大的一股力量,吴靖能不让自己的儿子去吗?”
“你说,我聪明吧?”
谭月筝说着说着,忽然又哭起来,蹲在地上,谭子善被她放在一旁,“可是我这么聪明,怎么就没有猜出来,你是我的哥哥?”
“姑姑与老太君,怎么会把这么大的一股势力,交给外人呢?”
“谭子善,你回来,你来保护我啊。”
不远处就是战场,谭月筝蹲在草原上,泪如雨下。
谭子善安详地躺在一旁,今日,若没有他出手拖延,在场的人,都会枉死。
而他们背后,有上百个白衣剑客默然肃立,就是他们,方才为谭月筝挡住了战场上所有的明枪暗箭。
他们来送自己的楼尊,最后一程。
再远些,傅玄歌站在那里,看着痛哭的谭月筝,心疼难忍,但是他不想过去,他不想打扰这兄妹俩,第一次正式的相见,阴阳永隔的想见。
远处的嘶吼声越来越弱,玄国疲惫不堪的军队,在百万之众的八部军队面前,土鸡瓦狗而已。
这一切,这场诺大的棋局,她终于胜出了,可是她却觉得她的生命,已经残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