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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郎中大概五十岁的样子,梳着简单利落的圆髻,髻上插了一支云头银簪,着鸭蛋青窄袖短上襦、蓝色饰鸭蛋青膝襕马面裙,一副职业妇女的干练打扮和自信神情。
丁婆子把她们让到堂屋坐下,又吩咐彩线、玉线沏茶。
敬业的肖郎中不等上茶,先急着看病,“少奶奶可好些了?”她和善地问道。
“托肖郎中的福,好多了。”
“让老婆子看看少奶奶的伤处。”肖郎中解了郑明胳膊上的夹板,轻轻地按压着。
“少奶奶有什么感觉?还疼不疼?”那认真的模样跟前世的医生一样。
“谢天谢地,骨头没错位,淤肿也消散了,经络似乎也通了,这半个月长的不错。”肖郎中仔细检查了一遍,松了口气。
可能是古代没有打石膏的固定法,夹板固定骨头容易错位吧,认真负责的肖郎中看来很担心接好的伤骨错位了。
肖郎中不知道,现代医学常识那叫一个普及,是个人都知道正骨以后固定的重要性。郑明前世先练跆拳道,后来又练格斗,对人体骨骼了解的更清楚。
她可不想重接一次骨,所以,这半个月她连睡觉都是万分小心的。
“前头的汤药主要是活血散瘀止痛的,我再给少奶奶把续骨生筋的外用药敷上,以后一天一副,连敷六天,停药后养着就可以了。”肖郎中交代着,一边接过杨凌波递过来的药包铺开。
只见褐色的药布上是红白褐黑的一堆混合物,发散着血肉的腥气和药的苦味,还有一股酒味。
“我配的外敷药里有活物,一副药一般敷12个时辰,这个季节天气比较热,要减几个时辰,明天一早我打发人来换药,少奶奶将就一下。”
肖郎中用杨凌波递上的竹片把药刮匀,小心地把郑明的胳膊放上去,把药布裹好,重新用夹板捆结实。
郑明不由感慨,看来肖郎中的医术确实高超,古人的智慧不可轻忽,“肖郎中真是个医术高超的好郎中,您费心了。”
郑明说着,欠了欠身,“不过,小女子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一下,您别介意。”
“少奶奶客气了,有什么疑虑请尽管问。”肖郎中口气平淡,手下不疾不徐,一副淡定的名医范儿。
“这续骨生筋的药肯定很神奇,刚受伤的时候如果内服汤药,再外敷这神药,岂不好的更快?为何要到半个月才用?”
郑明这好奇宝宝对这里的一切都好奇,彩线已经见怪不怪了,丁妈妈却紧张了。
她看一眼肖郎中,抢先嗔道:“少奶奶也真是的!肖郎中是咱们昌平府最有名的正骨郎中,就连昌平府、勤州道、甚至彭城都有人专程来请肖郎中接骨看病,少奶奶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丁婆子自以为说的很委婉,很巧妙,既给了少奶奶面子,又抬高了肖郎中,这在她这粗粗剌剌的人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谁让她是淳和居的管事妈妈,而少奶奶又出身乡里见识短呢。
这时候郎中的秘技都是代代相传,秘而不宣的,聪明人一般不会随便问人家这么敏感的问题。
肖郎中也是昌县地面上不能得罪的人物,万一人家不高兴了,少奶奶丢脸是小事,以后再不给李家面子,太太要怪罪的。
丁婆子最敬重的女人一个是太太,再一个就是肖郎中了。
一副汤药100多文,一帖外用的药竟然2两银子,那么多病人,一天得挣多少银子啊,这婆子简直就是把搂钱的钢齿耙子!
彩线听着丁婆子不着调的话,气得暗暗瞪了丁婆子一眼,恨不能把她那张臭嘴缝上。
肖郎中大名鼎鼎,昌县几万人谁不知道!少奶奶只不过好奇罢了,何况这确实跟她的病情有关,怎么就成了不放心肖郎中?
郑明倒还平静,她直接把随时掉链子的丁婆子当成了空气,鸟也没鸟她。
丁婆子见众人都不理睬自己,就委屈地转脸看向单福家的。淳和居的主子奴才见识浅薄,又不跟她一心,单福家的可是荣德院的管事媳妇子。
单福家的心善,她早就看不惯丁婆子没个尊卑上下,此时她难堪地侧过头去,根本就没看见丁婆子递过来的眼神。
这丁长生家的空有一颗火热的心,却没有一个聪明点的脑袋,连主子的意思都听不懂就敢大嘴一张随便瞎咧咧,在外人面前丢的不但是少奶奶的脸面,更是李家的脸。
最无敌的是,这样的人内心还很强大,因为,她自以为是在外人面前替少奶奶打圆场,是在维护李家的脸面,她占着大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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