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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子和面的时候,郑明极有耐心地把坛坛罐罐一个不拉地搜腾了一遍,自己的家么,自己翻一翻怎么了?
最后,她在一个大瓦盆里发现了半盆发面,她双眼放光地改了主意,死面晚上吃了可不好克化,她要用发面。
“少奶奶,这发面是准备明天早上给主子们蒸包子花卷用的,现在用了,再发就来不及了。”宋婆子表面恭敬,其实不怎么情愿的说道。
“是吗?前几天我夕食吃的小菜和粥,晚上我肚子饿,跑到灶房用你们夕食吃剩下的鸡汤鸡肉下了碗面才算顶过去。”
郑明恼怒地瞪着宋婆子,沉声道:“一个我能吃你多少面?再说,天儿这么热,多少面发不起来?宋妈妈要是实在为难,你就当我这会儿把明天早上我的包子花卷提前吃了吧,早上随便给我送点什么就是了。”
郑明心里哼一声,咱可是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的,当是真的小姐出身呢。
宋婆子吓得再没敢吱声,按郑明的吩咐揪了小碗大一团发面,加了土碱化的水、打了两个鸡蛋、添了干面粉揉好发着。
郑明又不客气地指挥着她剁了葱花末,与咸盐末调料拌匀,把发了一会儿的面擀成薄皮,撒上调料葱花,倒上清油卷起来,把卷成轱辘的长条面拧巴拧巴,压一压再擀开。
准备就绪,在烧热的铁锅上抹了清油,把面饼下锅,听到“刺啦”的声响,油香葱香四溢。
轻轻转动面饼以防粘锅,一翻后再转动,盖上,用软火烙一会儿,二翻,再烙一会儿,出锅。
把葱油饼切成四块,郑明揪一片尝了尝,“嗯!不错。”粮食的清香和葱油的浓郁醇香让她轻轻地喟叹了一声。
郑明随口赞了一句,“宋妈妈手艺不错!今天总算有机会尝尝了,给我装上,我拿回去吃。”
彩线用食盒提了葱花饼,两人扬长而去。
宋婆子被郑明指挥着团团转了两刻钟,然后眼睁睁看着郑明主仆走了,气不平地嘟囔道:“辛苦了半晚上,连一口都没尝到嘴里,真是白辛苦了,唉!”
宋婆子思虑重重地洗了手,准备在酵面里再续些面,要不然酵面少,到早上揉的面粉多了,等发起来,朝食的包子花卷蒸出来就晚了。
她一边用葫芦瓢挖面粉,一边想着,少奶奶说她用灶房里的人吃剩的鸡肉鸡汤下面,少奶奶算是把她恨上了吧?
联想到少奶奶那熟稔的样子,少奶奶肯定不是第一次来灶房了,也没听吴立家的和五槐家的提说过啊。
宋婆子骂了句:“这两个害人精!”这是要害死她啊!
要是少奶奶以后天天来灶房检查工作,太太那里怎么交代?她可是太太的人,得罪少奶奶是没办法的事,太太那里可不能也得罪了。
宋婆子脑袋转了一转儿,心里就有了主意。
有了主意的宋婆子把葫芦瓢里的面又倒回了面缸里,踢踢踏踏地去睡了。
只是可怜的宋婆子本来吃的饱饱的睡了,这会子闻了半天葱油香味儿,被这浓郁的香气刺激得直淌口水而不得,肚腑里忽然也饿得难受,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冯氏第二天就知道了郑明夜深人定到灶房“偷吃”的光辉事迹。
因为早上要去铺子里,冯氏起的比平日早。
家里唯一顶门立户的男丁不在,冯氏不得不多操心些铺子的生意。
自李子毓出了门,冯氏几乎每天都要去铺子里看看,查看一下掌柜的、伙计们是不是经心,生意是不是顺利,顺便逛逛别的铺子,把别家铺子和自家铺子的生意、货物、伙计的能力等等对比一下。
只要和生意有关的事情,都是冯氏关心的范畴。当然,也顺便逛逛,顺手给自己、或是给杏儿买点看上的东西。
这种不定时的巡视非常有效。冯氏抓了许多年的经营,伙计们本来就对这个厉害的太太心服口服,就是新来的小学徒,在前辈们的口口相传之下,太太的积威也发散的相当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