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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他年若遂凌云志,敢教寰球听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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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他年若遂凌云志,敢教寰球听汉声

    王立薪是《人日》文艺部的副主任,虽说带了个「副」字,在报社里也算是个小领导,但采访、写稿这类记者的老本行,他依然亲力亲为。

    前天在一次人民文学的内部聚餐上,他偶然得知许成军不仅即将正式成为作协会员,还受邀在北大做专场演讲。

    他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震惊莫名。

    「许成军——这才多大?就能进作协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同桌的一位评论家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什么话呢,老王?别说框在20岁的范围里,你就是把范围放宽到60岁,单论文学成就的质量——咱先不提数量——近些年,有几个能稳稳压过他的《红绸》和《希望的信匣子》?」

    王立薪闻言心下哂笑。

    自己在报社里混了这么多年,审稿看人,自诩眼光毒辣。

    没想到还是下意识地犯了门缝里看人的毛病。

    他定了定神,又试探著问:「这20岁入作协,刘副————呃,我是说,上面————就没啥反对意见?」

    「我说,老兄,你今天怎么回事,竟说这没脑子的话。」

    那位朋友压低了声音,「有意见又能怎么办?不吸纳?许成军是在沈老、巴老、周主席那儿都挂上了号的,明面上章光年还在力挺,这谁能拦?乌纱帽不想要了?」

    王立薪不再言语。

    他其实一直关注著许成军,从近一年前《光明日报》转发那篇《向光而行》就开始了。

    只是,这年轻人的发展轨迹,有时候真是离谱得让人瞠目。

    之前还考虑过找他做个专访,又觉得以对方当时的「咖位」,未必够格登上《人日》

    的版面,现在倒好....

    得看人家许成军有没有时间赏脸了。

    他犹豫再三,给北大dw宣传部的老同学打了个电话,问清了讲座的具体时间。

    2月3日。

    他准时出现在北大礼堂,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耐心等待。

    看著学生们青春洋溢、翘首以盼的样子,他忍不住回忆起自己当年在北大求学的时光。

    只是让他暗暗惊讶的是,如今北大的学子竟为许成军著迷到这个程度一座无虚席。

    连过道都挤满了搬来板凳的学生,听旁边人窃窃私语,其中还有不少是从清华、人大专门赶来的。

    在众目睽睽与千呼万唤之中,许成军开讲了。

    「中国文学没有未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慷慨激昂地吐出后半句:「因为未来属于中国!」

    那酷似专业播音员的醇厚嗓音,配合著这石破天惊的论点,瞬间震撼了在场所有的学生、老师,自然也包含了混迹其中的王立薪。

    他很快放下了作为报社领导的「架子」和成年人的「矜持」,和周围年轻的学生们一样,时而凝神思索,时而激动地参与低声讨论,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游走,记录下一个个闪烁著思想火花的金句。

    他跟著许成军的思路,在历史的长河与未来的图景间穿梭激荡,心潮为之澎湃,直到那句「这,就是我们的使命!这,就是北大人的担当!」

    为演讲画上休止符,他才恍然惊觉,自己的手臂因持续高速记录而阵阵发酸。

    以他老牌记者的职业敏感度,这场讲座的思想冲击力与现场感染力,不吝于记忆中那些载入史册的著名演说。

    堪称20世纪学术演讲名场面!

    回到家里,妻子招呼他吃饭的声音都被他摆手挡了回去。

    他径直钻进书房,摊开稿纸,借著脑海中尚未消退的激情与清晰记忆,连夜赶稿。

    许成军的宏大思想、那些振聋发的警句、演讲中层层递进的逻辑脉络,都被他忠实而充满敬意地付诸笔端。

    2月5日,《人日》在头版显著位置刊载了王立薪的文章,标题厚重而充满力量:

    《「未来属于中国」—青年作家许成军北大演讲激起强烈思想共鸣》

    王立薪在文章中,以宏阔的历史视角和敏锐的时代触觉,将许成军的北大演讲置于「解放思想、投身四化」的时代大背景下进行报导。

    文章开篇即以凝练的笔法描绘了北大礼堂内人头攒动、思想激荡的现场氛围,旋即引出许成军那石破天惊的核心命题——「中国文学没有未来,因为未来属于中国」。

    文章深刻阐释了这一论断的辩证内涵:它并非悲观论调,而是以一种振聋发聩的姿态,号召打破对西方文学路径的盲目追随与依赖,主张中国文学、乃至中国文化的未来,必须根植于本国波澜壮阔的现代化实践,从深厚的民族传统与鲜活的社会变革中汲取力量,从而构建具有自身主体性的、能够与世界平等对话的崭新文明形态。

    王立薪在报导中,重点摘录了许成军一系列富有思辨色彩与战斗精神的警句,如「砸碎他人设计的彩色玻璃,方能熔铸映照真实自我的明镜」、「面对外来影响,要敢于吃下糖衣,扔回炮弹」」等,生动展现了这位青年作家犀利的批判锋芒与深沉的文化自信。

    报导还著重提及了许成军对青年一代的热切呼唤,鼓励他们将个人理想融入国家发展的洪流,肩负起开创属于中国自身文化未来的历史使命。  

    文章指出,这场演讲在北大这座思想高地引发了强烈共鸣,学子们热烈的讨论乃至「文学要自由」的呼声,正是新时期青年知识分子勇于探索、敢于担当的精神写照。

    王立薪在文末预示,由这场演讲所激发的思想波澜,必将超越校园,在全国文艺界乃至更广阔的思想领域产生深远影响,标志著一种崭新的、充满自信与创造力的文化意识正在觉醒。

    这篇文章,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全国范围内激起了千层浪。

    在庙堂之上,这份d报的头版信号被敏锐地捕捉、解读。

    一些思想更为开放、力主改革的高级干部,将其视为一股清新的风,是「解放思想」在文艺领域的生动体现,体现了年轻一代的可贵担当。

    当然,也有一些更为谨慎的声音在内部讨论中泛起,担忧其观点的「锐利」与「冒险」。

    但无论如何,「未来属于中国」这个提法,因其磅礴的气势与内在的政治正确性,被迅速提取出来,成为了一个可以脱离具体语境而被广泛引用的正面口号。

    许成军这个名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进入了最高层的视野。

    在文坛内部,这篇文章引发的震动更为直接和剧烈。

    它像一道明确的宣言,宣告了以许成军为代表的一种全新创作理念和文化姿态的强势登场。

    支持者如王蒙、邓友梅等人,从中看到了打破沉闷、开创新局的希望,为之欢欣鼓舞。

    而一些秉持传统现实主义或对「现代派」持保留态度的作家、评论家,则感到了强烈的冒犯与不安,私下里议论著「狂妄」、「危险」。

    无形的裂痕在看似平静的文坛水面下悄然加深,一场关于文学方向、知识分子使命的大论战,已在这篇报导的催化下,蓄势待发。

    在地方与民间,尤其是在无数渴望知识与思想的青年心中,这篇文章不啻于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

    通过《人日》的权威渠道,许成军在北大讲述的「神话」被迅速证实并无限放大。

    「砸碎彩色玻璃」

    「熔铸自我明镜」、

    「把糖衣吃下,炮弹扔回去」、

    「个人的一束光,照在时代的暗处,或许就能点亮一片原野」等金句,伴随著「20岁天才作家」、「被日本学界追捧」的传奇故事,以文件传阅、报纸摘抄、口耳相传的方式,火速传遍大江南北的工厂、机关、校园。

    他成为了整整一代迷茫中寻求出路的青年人的精神偶像与思想灯塔,无数信件从全国各地雪片般飞向《人日》编辑部和他曾发表作品的杂志社,请求转交。

    当然,风暴,才刚刚开始。

    =

    许成军回到京城饭店时,已是晚上八、九点钟。

    演讲结束后的签名环节,学生们的热情远超预期,让他一时难以脱身。

    一开始,他还尽量给每个人都写上一句勉励的话,直到后来实在应接不暇,只能匆匆签下名字。

    在这个过程中,他听到了不少后世将会如雷贯耳的名字,只是此刻,他们还只是心怀忐忑、空有理想与热血的年轻学子,有的激昂外露,有的沉稳内敛,有的甚至看起来还有些许懦弱————

    但只有许成军清楚地知道一不,全国人都清楚,眼前这些簇拥著他的年轻面孔,未来将承载起这个国家何等沉重的期望,又将如何影响这片土地未来的走向。

    好不容易从热情的学生包围中脱身,许成军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被另一拨人「截住」了。

    这次是北大的一众老教授、名家。

    朱广潜、王遥、袁行沛、乐黛芸、洪子成等人笑呵呵地围了上来。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朱广潜握著许成军的手,眼中满是激赏,「你今日所谈熔铸明镜」一说,深得我心!美学之道,亦在立其本体,而非徒然摹仿外物。你这面中国镜」,若能铸成,功莫大焉!」

    王遥抽著烟斗,笑眯眯地接话:「光潜兄说的是。成军同志,你这砸碎彩色玻璃」的胆子,可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当年大多咯。

    我们那会儿,能小心翼翼地擦亮一块别人给的玻璃就了不得了。」

    语气里带著自嘲,也充满了对后来者的期许。

    袁行沛则更关注具体问题:「你提到要从文明血脉中寻找中国方法」,具体到古典文学研究,你认为当务之急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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