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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垄上静悄悄的,谢知夕没跟着长阿来。
看着不远处新立起的没有墓碑的土包,那是他不久前一块石头一块石头搭起来的。
离这个土包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矮土包,那是长阿白天搭的,两块土包紧挨在一起。
“强者多不自爱,弱者无所依存。”
长阿脑海中静静的想着谢知夕说过的这句话,虽然他才一只脚刚踏入这世道,但艰辛与残酷就已经掀开了一角。
可,靠刀子就真的能让这世道变好些吗?
也许,谢知夕说的真的是对的?
长阿的眼眸里也变得迷茫起来。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虫鸣声,晚风吹过麦浪发出“沙沙”的轻响。
低微的诵经声在这片寂静的夜色下,传的极远,像似传到天边。
·
小镇的外围是冷清、孤寂的,一盏灯火也没有。
长阿摸着黑回到客栈时,银月已经挂到了树梢上。
客栈的门虚掩着,一豆烛火在微弱的跳动着。
长阿低着头,他显得有些忧心忡忡,他想要个机会跟谢知夕谈一谈,但又不知怎么开口。
脚步刚走到二楼,长阿就皱起了眉头。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笃笃笃——
长阿轻轻在房门外敲了两声。
“进。”
一打开门,浓郁的血腥味顿时铺面而来。
木盆中本来应该摆着白色麻布,这时已经是血红一片了。
长阿难以置信的看着谢知夕,“你……你做了什么?!”
谢知夕依旧皱着眉头在搓着指甲缝,似乎总觉得有污垢残留在其中。
头也没抬,随意回了句:“顺手杀了几个人。”
长阿这才想起来,站在他面前的哪里是什么良善人家。
人命在她的嘴里比落叶重不到哪里去,她又哪里有什么可谈的呢?
长阿心中先是失落、沮丧,接着就是油然而生的愤怒。
“顺手杀了几个人”,这句话就像是说顺手杀了几只鸡一样的轻描淡写。
长阿沉默着,不言语。
谢知夕也始终低着头,白净的十指在一盆红色的水中搓动,竟多了几分妖艳。
“为什么?”长阿终究还是质问着说出了这句话。
“什么为什么?”
谢知夕皱着眉头甩了甩手,颇为嫌弃的用麻布使劲擦了擦,直到白皙的皮肤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哦,你说这个啊?”
谢知夕甩了甩手,然后坐会到了桌边,随意道:“难道他们不该死吗?”
长阿几乎要将一口银牙咬碎,愤愤的盯着谢知夕。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对于谢知夕的那番话,从始至终都感到抗拒了。
因为强者多不自爱,弱者无所依存!
手中有刀,所以就能随意主宰他人性命。
那些人不该杀吗?该杀!
可那些人不该死在江湖人的手里,更不应该由他们觉着这人该死,所以就真的只能死了。
“他们仗着县令的名头作威作福的时候,难道不就注定有今天这个下场了吗?”
“你觉得他们死的冤枉?”
谢知夕皱着眉头抿了口,不知道是不满意茶水,还是依旧嫌弃手上的血腥味。
接着道:“可那些被他们无辜欺压的人就不冤枉了吗?你现在替他们鸣不平,只不过是因为你觉得我付得起钱,所以错然的觉得他们是弱小一方罢了。”
“可对于那些百姓来说,你觉得谁是弱谁又是强呢?”
谢知夕眼神里挂着冷漠,嘴角带着一丝嘲弄:“你刚刚是不是连你的脑子一块埋土里去了?”
谢知夕又恼又羞又怒,偏又无从反驳。
他有限的人生都是从佛经中读出来的,跟现实却大不一样。
于是,连空气开始沉默。
谢知夕盘腿坐在床上运功打坐,长阿静静地坐在桌边。
翻开页的经书摆在一旁,但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晚间没有诵经。
日头慢慢攀升出来,天边的云海开始翻腾。
朦胧的湿气打着旋从木窗钻进了屋子,屋内的两个人同时睁开了眼。
长阿一言不发地收拾起了行囊,谢知夕也安静地在一旁净手净脸。
先前刚有些熟络起来的关系,在一夜之间又降到了冰点。
客栈后院养着马,谢知夕直接牵了两匹出来。
晨光洒在了两人的身上,马蹄声“哒哒”踩过青石板。
出了镇子,便是一条日积月累踩出来的路。
走了不到半天光景,日头刚刚挂在头顶,一条黄土飞扬的官路就呈现在眼前了。
谢知夕给长阿牵的是匹性情温顺的母马,并非是故意羞辱他,又或是有那么几分睚眦的意思在里面。
但总归面子上说的是:“跟着我走,骑术总归是要过得了关的,哪天逃命都逃不了,那才是冤死。”
谢知夕的马术自然是高明的,正巧趁着时间还空着,一只手牵着长阿的马缰,一手拽着自己的缰绳。
起先只是迈着小碎步,等到半盏茶后,看到长阿勉强有了几分模样,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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