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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的软语在耳畔响起。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后视镜中,周晚辞头倚着车窗闭目养神,长长的睫羽在瓷白的脸颊下投下光影,睡梦中眉宇间仍凝着一股化不开的厌倦。
江珩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逐渐收紧。
她还是玩心重。
……
周晚辞迷迷糊糊睁开眼时,窗外的风景,已成了往日最熟悉的画面。
车辆行驶在坑洼的县道上,远处是连绵的木苍山,山脚下,是她生活了整整二十年,落后又贫瘠的白石村。
而木苍山后,是繁华的深海港口。
她陷在山的这边,始终无法翻越。
路虎最终停在村口一栋斑驳的老屋前。
江翡透过车窗,好奇的张望着杂草丛生的院落,江珩却已经下车,利落的将行李箱搬进院中。
“自己选房间自己收拾。”周晚辞下车将钥匙丢给江珩:“我去去就回。”
不等回应,她转身逆着漫天霞光,独自踏上通往半山归元寺的青石阶。
江珩望着离去的身形,不知为何,心口隐隐作痛,饱满的心房,仿佛随着背影的离去而逐渐缺失。
“小叔叔,姐姐去哪?”江翡站在江珩身旁,疑惑问道。
“回家。”江珩压下心口不适,开始准备收拾,毕竟他这个小叔叔还得照顾傻侄子。
纵然天色暗淡,可爬了二十年的山路,就是闭着眼,周晚辞也不会走错。
短短一小时,她便到了普通人三个小时都走不到的归元寺。
寺门已落锁。
她从侧门踏入,熟门熟路的推开了虚掩的禅房门。
老僧正坐在窗边的蒲团上煮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师父。”周晚辞上前唤了一声,在对面坐下。
老僧将一盏清茶推至她面前,声音平和:“心不静,去何处都只是牢笼。”
周晚辞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瓷壁的温热,扯了扯嘴角:“回来看看,也不行么?”
“你眼中戾气未消,看的不是故地,是仇敌。”老僧抬眼,目光沉静,“晚辞,放下执念,方得自在。”
周晚辞饮热茶,没接话茬:“这次回来是想向师傅道喜,我要订婚了。”
老僧垂眸替自己倒了盏热茶,轻声道:“晚辞,你命宫天煞孤星,红鸾永寂,一生与婚姻无缘,从前的教训,还不够么?”
她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碰撞,发出清脆响声。
“你总说些不动听的话,惹我心烦。”她站起身,面色却已平静许多,“改日带他来看看你,也算见过我的长辈了。”
说完,她转身离去。
老僧看向空荡荡的茶盏,发出一声轻叹。
周晚辞踏着月色回到老屋时,漆黑一片里,门口昏黄灯光投映出两道身影。
江珩靠在斑驳的墙壁上,指尖夹着的烟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而江翡抱着膝盖坐在门前的石阶上,脑袋一点一点打着瞌睡。
她望着灯光下的两道身影,唇角一扬。
谁说她没有姻缘,这不是有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