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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高墨菲身上,准确的来说,是在高墨菲脚边的弩上。
方才扫视了一圈,二十步内的唐军只要他两,怀化将军披的是锁子甲,防御力很高,能刺入的这么深,要么对方是个高手,要么距离很近。
他当然认定后者,怀化将军是五品武师,远距离射杀,将军不会受到致命伤,除非对方是四品,那就更不可能了,四品杀人不需要这么麻烦,隔空就能打爆人的脑袋。
这么一分析,眼前的这个小卒,嫌疑最大。
“小子,好胆!你竟敢射杀将军。”
???
“校尉说什么?”
高墨菲一脸懵,是在说自己吗?他看了看周边,没别的活人,又看一眼脚边的弩,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六品实力,混到今天还是个校尉。
高墨菲悄悄用脚将弩往边上踢了踢,希望对方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不要把路走窄了。
然而这一幕落在王英的严重,却是别有洞舔。
这小子果然有问题,他心虚了!愚蠢的人!
王英冷哼一声,说道:“小子,先别急着否认,你在我手下也呆了很长时间,想必很清楚本校尉的为人,我不会无缘无故冤枉任何一个人,但!这不是你背叛的理由。”
说到这,王英瞳孔冒火,怒发冲冠,竟有人践踏自己的善良,咬牙切齿,颇有今日你必死的架势。
“小子你是不是忘了很重要的一点,每一把唐弩上都有独特的编号,谁的弩一查便知。”
高墨菲歪着头‘哦’了一声。
见他这般态度,王英出奇的没有发怒,嘴角反掀起一抹笑,戏谑的说到:“小子,你觉得本校尉是个傻子,弩上有编号,箭上又没有?”
他刻意顿了两息,“最新一批弩箭上,也刻有编号,就在上月,渭城全军已经换上新弩?没想到吧。”
卧槽!高墨菲回忆一遍,确定脑海里没有相关记忆,所以他之前并没注意罗远胸上的箭。
换箭之事没有明文通知,估摸着是原主以为仅是普通的军械保养,没放在心上。
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罗远又不是我射的。
他下意识的瞥向露在空气中的半截弩箭,果然有一串小字。
伍贰柒零。
高墨菲猛地一个激灵,随即反应过来,那是上辈子的编号,自己吓自己。
又瞥向脚边的弩,其上突起的四个小字,震的他小脑袋瓜子嗡嗡的。
“伍贰柒零!”
不会吧,他好似被用了定身法,坐在原地,目瞪口呆,这么巧?
他很想用两个大嘴巴子叫醒正昏迷罗远,给自己证明一下。但看到王英按在刀柄上的手,他放弃了,打不过。
面对莽夫,只能套用公式。
舔+示弱+掏牌+解释+舔。
“将军,误会了!我乃礼部尚书独子,怎会行凶?”
高墨菲一边说,一边适时的从怀里掏出老爹的腰牌,原主虽叛逆,好在不傻,离家出走还偷上了老爹的腰牌,以备不时之需。
“凶手另有他人,想来对方随手捡了支弩用来射杀罗将军,这样即隐藏了自己的身份,又嫁祸他人,好一个一箭双雕,不过凶手定没想到,会被王将军一眼看破。”
王英盯着玉牌,大唐工艺在诸国中名列前茅,官员的身份腰牌由工部打造,不易仿造,真伪一看便知。
他眼珠转了转,顺着高墨菲的思路,猛地豁然开朗。
妙啊!如此雕虫小技,怎能满的住本校…本将。
他的目光越来越柔和,也不似之前那般焦急,怀化将军死的蹊跷,可天塌了,个子高顶上,在礼部尚书独子面前,他跳起来才能摸到膝盖,于是放心了。
“公子,罗将军毕竟是死于你的弩箭下,本…本校尉定然不会怀疑公子,就怕有心人,公子不得不防,届时一定要解释清楚,否则后果难以相信。”
高墨菲明白王英的意思,无非想说,自己跟他是一根蚂蚱上的绳子……
“谁说罗将军死了?”
“这?”王英摸摸后脑勺,无从反驳,的确还有气,可已经到等死的地步了……
“公子!”他的呼吸忽然变得沉重,鼻孔喘着气,凑到高墨菲的耳边,做贼心虚的样子像极了某某演员综艺节目上的某大大,低声音问道:“你有二品丹药?”
丹药,一个多么高贵的名词,因为在这个世界里只有道家人会炼制。
而能做到肉白骨活死人的,只有传说中的二品仙丹,王英并非脑子一热随口乱说,他之所以猜测高墨菲有二品丹药,缘于长安有仙人,二品坤道,太真道人。
“二品丹药?”高墨菲嗤笑一声,这种好东西,自己怎么可能会有,就算有,凭什么拿出来喂罗远?他是谁?又不是自个岳父。
“丹药我没有,不过,我会医术。能治好罗将军”,高墨菲语气肯定。
“这……”王英很纠结。
“王校尉!犹豫就会死将军,你放心,出了事,只管将一切责任都推给我。”高墨菲及时补刀。
王英摇了摇头,毅然决然的说道:“本校尉岂会是这种人,在下相信公子的医术,一定能治好罗将军。
大夫!”他大吼一声,震的高墨菲有些耳鸣。
王英这才反应过来,讪笑道:“公子受,惊了,在下做过少林俗家弟子,方才一时心急,使了狮吼功。”
高墨菲摆摆手,表示自己无碍。
片刻,一位白须老者,背着个小药箱,飞奔而来,气喘吁吁的说道:“大人有何吩咐。”
“你给公子当助手,务必照顾好罗将军的……身体”。
高墨菲也没拒绝他的安排,一是为了让王英放心,二是真有活需要助手去做。
仔细想了想,将需要的物品列了个清单让王英去准备,无论做什么,前戏很重要!
吩咐完一切,他漫不经心扫过一片狼藉的战争,军士们如同一只只劳碌的蚂蚁,井井有序的清扫着凌乱的战场。
他向前迈了两步,弯腰舍弃地上的唐弩,伍贰柒零。
真的是巧合吗?
如果不是,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罗远,还是自己?亦或者是身在长安的尚书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