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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着,”欧宇慌乱地摆着手,好歹止住了莫吃吃,“这要人命的。”
“会炸?”莫诗诗问完自己也乐了。
和先前谈到那柄剑不同,此刻的欧宇语气中的傲气凌人,没有丝毫惺惺作态:“这叫‘阴阳叹’。我打造了三年六个月,损了一百三十八套模具,三个月前才大功告成。我敢说江湖之中除了昔年南宫世家的‘一去紫台’,没有暗器能出其右。”
陈轩宇忽地一踉跄,笑道,“哎呦,你这吹得,我站都站不稳了。”
欧宇急道:“你俩站到我身后,”他平举起圆筒,拇指在筒身一推,只见一簇寒芒,只听一阵轻响……陈莫二人面面相觑。欧宇打燃了火折,领着二人走出三丈多远,在对街的一堵墙上找到密密的几排针眼,两寸多长的银针,直没至尾。他取出银针,在莫诗诗眼前晃了晃,无须赘言。
“这是你那‘二踢脚’里呲出来的?”莫诗诗将信将疑。
“这叫‘阴阳叹’,”欧宇重申道。“按下机括,银针射出时的声响仿佛一声叹息,打在人身上,阴阳永隔。”
“夏天打蚊子能用么?给我来两打。”莫诗诗笑起来的样子,让欧宇恨不得对他再按下机括,按好几下。
“你当这是菜场的萝卜么?!”欧宇气得七窍生烟,“我这‘阴阳叹’若是摆在青花会的卖场,多少人得抢破了头。冲你这句话你想也别想。”他又加了句,“要是陈兄要,我二话不说,双手奉上。”
陈轩宇伸出一只手,笑道:“多谢,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可我只想客气一下。唉,这俩人脸皮一个比一个厚。”欧宇心里默默想着,倒也没有多不情愿。毕竟这二人为了自己冒如此之险,舍财取义的道理,他也明白的。
可陈轩宇没有收。“我不喜欢夺人所好。”他的解释简单干脆,“你有送我的心思,足够!你剑法怎么样?”
欧宇摇头道:“我不会用剑,只会铸剑。”
“你那把剑先给我用着,我的没带着。”
“送你了!”
“看不上……”
这三人一个大大咧咧又横行无忌,一个轻轻松松却暗自留意,还有一个畏畏缩缩更全无主意,走出数里地到了西南角的宫墙。四下里无人守卫也无人巡视,黑漆漆静悄悄的。陈莫二人看着欧宇,不约而同地笑了。只见欧宇一手擦着额角的冷汗,一手捂着肚子,蹭着小碎步,双腿打着摆子,好似出嫁的大姑娘一般,一步挪不了三寸。“要…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我腿肚子疼。”他怕了。
莫诗诗问,“你腿肚子疼捂肚子干什么?”
“我…我腿和肚子都疼。”
陈轩宇又搭道:“那你怎么不捂腿?”
“我…我想捂,可肚子疼得弯不下腰!”
一面宫墙,东西延伸,不见尽头。宫墙里面也是一片黑暗,那黑暗之中,千百年来孕育了多少故事?庄严、高贵、神秘……这一切,都被宫墙所阻隔,墙里墙外,分出了两个世界。墙里是庙堂,墙外是江湖。宫墙有三丈多高,涂着朱漆光滑平整,徒手攀爬而上全无着手落脚之处。
“你上得去么?”莫诗诗向陈轩宇问道,至于欧宇问都不须问,怕得站都站不稳。
“吃得太饱了。”陈轩宇委婉地答道,“但车到山前,也有了路。”他取了欧宇备的钩锁,屈膝提气一跃而起,待得上跃之势渐消,足尖在墙上一点,借力再度纵身而上,离地已近两丈。可剩下的一丈多距离陈轩宇再难攀上,墙面光滑,上下无从借力,他右手钩锁甩出,不偏不倚地勾住墙头,顺着绳索一荡,飘然翻上。“哟!”莫诗诗赞了一声。陈轩宇笑道:“看你玩鞭子,偷摸学了两手。”
莫诗诗斜着拇指点了点欧宇,说道:“这家伙怎么办?”
陈轩宇笑道,“捂住他的嘴,或者堵住他的嘴。”
莫诗诗心领神会地嘿嘿一笑,笑得欧宇后脊梁发麻。“你…你们要干什……?”欧宇话说了半句,被莫诗诗一掌劈在喉结上,后半句变成了痛苦的“咿咿呀呀”。莫诗诗一把抓在他腰上,抛向陈轩宇,不忘吓唬一句“小心头别撞着!”陈轩宇早有准备,双手在欧宇腰背一托,将那一掷之力卸去大半,接着双臂怀抱成圆,圈手一兜,将欧宇稳稳卸在墙头上。“你还从哪儿学了手武当的太极功夫。”莫诗诗哼了一声,跃起之际长鞭甩出,卷住钩锁,借着手上拉拽之力,在墙上连踏数步,也稳稳当当地翻上墙来。
欧宇好容易缓过一口气来,脸色依然苍白如纸,也不知是更气还是更怕,沙哑着嗓子骂道:“你们两个混账!咳…要是出个闪失怎么办?!”
莫诗诗轻松地笑道:“放心,就算掉下去,摔死前也能报出生辰了,有空给你点三炷香。”
陈轩宇笑得更轻松:“来不及报也没关系。至少我会记得今日是你的忌。”
“我就不该来找你们,不对,我就该用‘阴阳叹’把你俩……”欧宇咬牙切齿着,话又没说完,伴着莫诗诗一声“下去喽”,又“咿咿呀呀”起来。“要能取回那块寒铁,就给你俩打两副棺材!”
陈轩宇轻巧地跃了下来,取笑道:“游水时你在后面,我怕闻到尿骚 味。”三人潜入太液池中,向北游去。残月藏在云后,四下一片漆黑,只听到他三人一下一下的拍水声。“咱们要游多远?”才出了数十丈,莫诗诗就已耐不住性子。欧宇正要回答,却呛了口水,压低声音咳嗽着。陈轩宇答道:“我也不知道,约莫二里地吧,能看到座小桥,右边就是兵仗局了。”
“上岸走着!我看这皇城里也没什么守卫。”莫诗诗从没有过半分拖泥带水,除了此刻脚上拖着泥,身上带着水,“真要有人敢来,只能算他倒霉喽。”他上了岸后,随手掸了掸衣服,大步走着。陈轩宇没反对,他知道反对也没用。再说他提着柄长剑也不便游泳,“宫里该是戒备森严吧,怎么见不着一道人影?”
欧宇也上了岸,冻得扣扣索索的。
“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