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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些压抑。“你睡地上!”
“我还没那么蠢,那是你们的床……”陈轩宇笑道,“再说,睡地上比和你睡一张床,好得多。”
“我也这么觉得!”莫诗诗针锋相对地笑道,“被褥在右首的第二架柜子里,自己拿。”“怎么了?”莫诗诗问道,看陈轩宇打开了柜门,半晌没有动静。陈轩宇没有回答,拿出被单。
莫诗诗看着,熟悉又陌生。在那床被单上,他曾度过几许长夜,再熟悉不过,上面绣的戏水的鸳鸯,公的那只的脖颈上曾脱过线,窃玉 缝补的时候,他从后面抱着她,很暖。可那床单上有斑斑血迹,让他陌生;而那血迹是怎么来的,他却并不陌生。
陈轩宇沉默。这时候他什么也不该说,说什么也没用。他看到莫诗诗脸上抽动了下;没看到,但能猜到,却体会不到,莫诗诗心中的痛,撕裂般的痛。“麻烦你,帮我找下岚姨,我有几句话想问她。”莫诗诗缓缓说道。“麻烦你”,从莫诗诗口中听到这三个字。陈轩宇没有出口嘲笑,只是点了点头,“嗯,我先去走走。”
当陈轩宇和岚姨回到屋中时,莫诗诗显得平静,至少看上去是,也只是看上去是。“你回来了。”岚姨招呼着,亲切,温暖,却没有笑,她的眉间锁着些愁绪。
“可她却走了。”
“若她没有走,然后呢?”岚姨问的问题,莫诗诗没有回答,没法回答,也无须回答。因为他们都知道答案,答案就是,没有答案。如果窃玉没有走,莫诗诗这次会回来,下次还会,再下次呢?终有一日,终有一次,他向她说再会,却再不会相会。
“可她走得,太…突然了。”莫诗诗想了想,犹豫着说道。
“并不。只是你不知道。”岚姨的话像一根针,扎在莫诗诗心上。她又扎了一根针,“而且,她不会回来了。”
莫诗诗缓了些时候,“她嫁的人是谁?”
“你要是没有回来,或是没有再问起她,我也不会说。你既然回来了,也问了,也不枉她对你一片情意。我不知道你会怎么做,但我想我该和你说,你也该知道。”岚姨没有直接回答,“窃玉她从没恨过你,怨过你,她只觉得,对不起你。”
莫诗诗心里又痛了,他从未想过他会因为一个女人心痛。人直到失去,也未必懂得珍惜,只是后悔当初没有珍惜;人直到失去,才会意识到,失去的有多重要。
“半个月前,有位公子来找窃玉。”
“什么样的公子?”陈轩宇问,替莫诗诗问。
“一个能让很多姑娘生出很多幻想的公子。”岚姨继续说着,“九天前,是窃玉的生辰…”“我都不知道……”莫诗诗在心里想着。“…那位公子来为她庆生,满足了她所有的幻想。”
“然后呢?”这个问题陈轩宇没有问,自己虽未经历过,但也知道然后发生了些什么,他不便问。莫诗诗不想问,也不必问。
岚姨也没有说,这些话她不便说,不想说,也不必说,她看了看染血的床单。沉默,仿佛很久,可烛台上的那根蜡,也只是掉了两滴泪。终于岚姨打破了沉默,“第二天,窃玉走了……”只是她没有解释,“走了”是另一种走了。
“我困了。”莫诗诗伸了伸腰,翻身,面向着墙。
“我也回去睡了。”岚姨没有说一句安慰话,出屋前,她犹豫片刻,问道:“你是不是送过窃玉一块玉?”
莫诗诗打起了鼾。陈轩宇注意到莫诗诗的肩膀抖了抖。
陈轩宇躺在地上,有些凉,很硬。“想哭就哭吧。”
“想,但哭不出来。”
“你比我强,”陈轩宇“呵”了一声,“真的。要换做是我,估计会装得平静,然后躲被窝里偷偷地哭,哭得稀里哗啦的。等天亮后,眼睛虽肿了,但还会强颜欢笑,潇潇洒洒地学着你说一句,‘都他妈过去了,不就是个娘们儿么?!’”
莫诗诗笑了两声,重复了一遍,“都他妈过去了,不就是个娘们儿么?!”可她骗不了自己,窃玉是窃玉,和别的娘们儿不同。但他的心情多少好了点,翻过身来,说道:“有你在,挺好。”
“恶心。”
“我也觉得,滚。”
“感觉岚姨还有些话没说。”陈轩宇说道。
“我知道,但说了,又能如何?”莫诗诗又转了回去,“睡吧。”
迷迷糊糊间,陈轩宇好像听到莫诗诗低声唤着,“小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