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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又皱,鲜红的印泥透到纸背,像血。是否隐喻着警告甚至威胁?
这几年里,陆言慢慢悟出两点,“有耐心”,“有恒心”。此人的死,云清的死,两者之间是否有联系,很难毕其功于一役,在短时间内查得水落石出。可细水长流,抽丝剥茧地查,要到什么才会真相大白?他又想起四年前升隆镖局上官问剑的死。他坚信着真相和公道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但他时而会想,会怀疑,与真相相比,公道是有时效的,迟到的公道,还是公道么?
陆言想起几年前他刚进六扇门时,和他的师伯鹰眼神捕卫青华的一段对话。
卫青华问:“你说,怎么才算是个好捕快?”
“明面上说,维护法纪律令。真要说句心里想的,但求无愧于心。”陆言斟酌了片刻,简略地答道。
卫青华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你这句心里话比官面文章还空,怎么才叫‘无愧于心’?”
“真相和公道。”这是陆言的初心。
卫青华赞许地点了点头,又轻轻地叹了口气,“干咱们这行,不是每件案子都能破的。想做到无愧于心,只有一个法子——放宽心。”
江湖之中,岂能事事尽如人意,总有许多无可奈何。
陆言想着,自打他进六扇门以来,印象中没有一件案子鹰眼神捕未能破获。不过,四年前上官问剑和前些日子云清的死,卫青华没有接。因为鹰眼神捕四年前恰巧生了眼疾,前些日子眼疾恰巧复发。陆言想着,他卫师伯的“鹰眼”的称号,不仅是武功的眼力明准和办案的明察秋毫,更是对世事的洞明,人情的练达。
陆言无奈又玩味地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该生一场病了。如果没有另一件案子的话……
第二件案子,他不能袖手不管,不能敷衍拖沓,因他心中的正义。这案子乍一看一目了然,但查起来比想象中难得多。他搓了搓额头,集中思绪,梳理着来龙去脉,从头,半个月前。
“咚,咚咚”的三声敲门声将他的思绪打断。这回小祥带来了客人,不是陈轩宇等,只有一个人,美丽的女人。
“玉女剑派杨如是冒昧拜访,有事向陆捕头相求。”来人是杨如是。
“久仰。”陆言只是简单地客套了两字,这客套话也是真话。他失神了片刻,因为杨如是出乎意料的到访,也因为她的美,让人情不自禁心生怜惜。陆言也感觉到,杨如是的气质中透出与她那柔弱纤细楚楚可怜的外表截然不同的坚韧,不可欺,不可折,不可亵渎,像是故乡桑干河畔的蒲苇。“这里不该是接待杨姑娘的地方,但适合说话谈事。我想杨姑娘不会介意,请进。”
“好。”
杨如是话音未落,小祥门还没关上,又有客人到了。“昨晚上兵仗局里吃的猪头肉就是这家店的,老陆找的地儿不错啊!”“本以为是给我接风洗尘呢,怎么觉得有点鸿门宴的味道。”“不然咱们去富贵乡吧,我做东。”客人是正主,却像是不速之客。
莫诗诗一马当先进了屋,看到了桌上的酒菜,床上的尸体,一旁站着的杨如是。“呦呵!老陆这玩的是什么调调啊!”
趁莫诗诗还没说出什么太难听的话,陆言赶紧解释道:“这几位是莫诗诗、陈轩宇、欧宇,我约的客人。这位是玉女剑派的杨如是杨姑娘,莫兄弟说话悠着点。”
陆言毕竟不了解莫诗诗。莫诗诗说话什么时候悠着过?他撇了撇嘴,“是玉女还是欲女?无所谓了,都差不多,时间问题。”
陈轩宇咳了两声,解释道:“杨姑娘别太介意,这人看起来说话不过脑子,其实不是的。他只是没长脑子……我也好不到哪儿去,孤陋寡闻的,没听过杨姑娘的大名,久仰说不出口,只好道声幸会了。”
相比这二位,欧宇更失礼。他什么话也没说,他只是看着杨如是,眼睛直勾勾地,似是要贴到杨如是身上;嘴巴微张着,傻愣愣地,口水都快流到地上。
杨如是稍稍皱了皱眉,平心静气地说道:“我不知陆捕头和几位有约,多有搅扰,还请包涵。事出紧急,有些话想和陆捕头说,请各位行个方便。”
莫诗诗摆了摆手,回答道:“正好我要去方便。茅房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