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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戳挥挑截,将持笔人逼得方寸大乱,溃败只在瞬息之间。
就在此刻,那首领不及赶上援救,竟将流星锤掷出,砸向常德胜。常德胜见飞锤来势甚猛,掠开一步,还夸张地叫了声,“哎呦喂…吓得我小心肝突突的…”却无奈而遗憾地失了胜机。
流星锤锤身擦过一根亭柱,软锁和把手缠附在柱上,兜了半圈后,竟向那首领甩了回去。这一掷力道雄浑不说,手法之巧更令常德胜都有几分佩服。“嘿,癞蛤蟆日青蛙——长得丑,玩得花!”他嘴里玩笑着,手上也消停,竹棒前探,欲将流星锤在半空中拦下。
那首领蹂身而上,双掌拍出;持笔人也缓过一口气来,判官笔连连截点,虚虚实实。
常德胜竹棒先拨再划,虽轻易地化解了二人合击,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流星锤回到首领手中。“又麻烦喽…”他笑了声。
没有人见证着这三场厮杀,只有一座长亭。长亭无动于衷,它经历过太多风雨。
亭北的山道,胡骥刀光幢幢,与敌人一剑一钩相斗正酣;亭西,张一伶醉步游走,挥洒自若;亭中,常德胜稳扎稳打,游刃有余。
竹林帮三人虽各自以一敌二,却渐占上分。但最终结果谁又能预料到呢?也许一时半刻分不出胜败,也许下一招,谁的一个不慎失手,就会决出生死。
面对这局面,那首领心中虽苦,却无可奈何。他们六人有令在身,和对方立场不同,也就不存在什么罢手言和。他们无从选择,因为他们是锦衣卫的“影杀卫”,与他们的命相比,他们的命令更重。
常德胜觉察到不远处有个人,缓缓向这边走来。他不知那来人是敌是友,但此刻出现在此地,总不会是路人。他隐隐有种感觉,那来人,比眼前这两个敌人更可怕。
来人走入亭中,静静看着。常德胜认出了来人,不再分神提防,不是因为来人是朋友,而是他知道,若那来人此刻向他动手,再怎么防范也没有用。
持笔人配合着首领的流星锤,判官笔虚点两记,开口向那来人招呼道:“朋友…”他只说了这二字,而这二字,竟成了他的遗言。话音还在亭中回荡着,寒光一闪,他已身首异处。可惜,又不可惜——来人不是他的朋友。
那首领手中的流星锤正自劈向常德胜,来人的长剑又已刺入他腰肋。那首领怀着满腔的愤懑和惊骇,却已力竭。他只有眼睁睁地看着流星锤脱手滑落,砸碎了一块青砖,溅起几粒石屑。流星锤还在地上“滴溜溜”地滚动着,而人已去……
面对着突入其来的变故,其他四名影杀卫不再恋战片刻,仓仓惶惶地夺马逃窜。无论是谁,下达什么命令,也绝没有自己的命重要。另外那两匹马也跟着跑了去,它们会不会想,来的路上,备上驮着的主人去哪儿了?还是会感觉轻松?
张一伶和胡骥都没有阻拦,他们既无冤仇非要置对方于死地,更好奇亭中发生了什么。“咦,是你…”胡骥也认出了那来人。
常德胜招呼道:“严镖头别来无恙啊!”
来人是严庄,“我不再是镖师了。”
“还记得半个月前我们随口一提的约定么?”常德胜笑问道。
“当然。”严庄也笑了,接过常德胜递来的酒坛——“要是有朝一日你不再当镖师了,我请你喝一杯。”
常德胜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向你示好,”严庄答道,“希望往后常帮主能给高抬贵手,对平顺镖局的镖网开一面。”
“哎呦,想不到我面子这么大啊?”常德胜笑道,“我答应你,若不是万不得已,竹林帮不会对他们下手。”
“多谢!”
“严镖头,哦,现在该叫严兄了…你怎么会来这儿?”常德胜又问道。
“这问题我也想问几位呢。”严庄笑道。
“我们几个闲着没事,来凑凑热闹。如果用得着话,帮帮几位看着挺顺眼的小朋友。你呢?”
“闲着没事,受人之拖,照看位看着未必那么顺眼的小朋友。”严庄笑道,“但有三位在,我想我不必上山了。”
“这些人有两把刷子的,不知是什么来头。”常德胜说着,看了看地上那二人的尸首,没有什么同情,更不会悲伤,只是有些感慨。感慨以那二人武功之高,却在猝不及防之下,死在瞬息之间;更感慨,人生无常。
严庄皱起了眉头:“这两个人我见过的。我从扬州押一支镖到京城,就是半个月你们想劫的那一趟。除了我一个镖师,其他人都是雇主亲自委派的。这两人,就在其中。”
常德胜只是随口一问,严庄也是顺口一答。他们不知道那两人锦衣卫的身份,知道也不会在意。“严兄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竹林帮?”常德胜笑问道。胡骥也在一旁怂恿。
“有愧盛情,以后若有机会再说吧。”严庄笑道,“告辞,后会有期。”
“慢着。”
“常帮主还有何吩咐?”
“再尽一杯酒。”
“好!”
长亭不似往常那般孤寂,多了两具尸体相伴。
常德胜三人走在上山的路上。胡骥笑道:“今儿个算算账,咱们好像还是赔了六匹马。”
常德胜摆了摆手上的酒坛,摇头道,“账不该这么算。咱们捡回来三条命,还赚了一坛酒。”
人生即如此。没有人知道将会发生什么。莫惜千里马,莫负杯中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