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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刀法去繁从简,才更凝练,才能将劲势的威猛发挥得淋漓尽致。
孙家淦面对孟渔樵这刚猛无铸的一刀,只得避其锋芒。孟渔樵进步再攻,第二刀更快,更狠。孙家淦心下暗惊,他明白这一刀自己若再闪避,对方的刀会像狂涛怒浪一般,更难阻挡。他只有横截阻断,令孟渔樵的攻势有所缓滞。可他心知肚明,无论是武功路数还是功力深浅,这般硬碰硬地对决,无疑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可仓促间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得如此。
孙家淦毕竟是铁剑门弟子中的佼佼者,使出的一招“截剑式”深得铁剑门剑法要义,一剑虚晃点向孟渔樵双目,招出三分后化虚为实截向对方刀锋,刚柔相济,法度森严。
怎知孟渔樵竟对孙家淦的剑视若无睹,他手中的刀没有丝毫变换,仍旧是一往无前。所有人,就连欧宇这种门外汉也看得出来,孙家淦长剑拦在孟渔樵单刀的去向,孟渔樵若不改变方位,就算这一刀能伤到对方,也必会为对方所伤。但孟渔樵却没有变,一点没有,这般两败俱伤你死我活的打法,十足十地像是个破罐破摔不管不顾的莽夫。
孟渔樵绝不是莽夫,也绝没有莽夫能坐上盐帮分舵主的位置。他只是看得明白,孙家淦这一剑会伤到自己,甚至伤得不轻;他自己的刀,不会伤到孙家淦,而是会要他的命。
孙家淦也明白,于是他不得已退了三步。孟渔樵进了一步,他的一步,比孙家淦的三步还要大,他跟上的这一刀,更是威猛。孙家淦没有再退,他不必。他看到斜侧里一柄剑,没有虚晃,径直刺向孟渔樵持刀的手。是杨铭。
杨铭用的是太极剑法中的一招,也叫“截剑式”。太极剑法和铁剑门剑法中的“截剑式”,各有千秋,未必能分出谁更高明。天底下的很多武功诚然有高下强弱之分,但比起武功来说,差距更大的是使用武功的人。孙家淦的“截剑式”力道更足,速度更快;杨铭的招式更巧妙。是该强、该快,还是该巧?众说纷纭各执一词。有说“一力降十惠”,以力为优;也有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以快为先;还有说“一巧胜百力,四两拨千斤”以巧为胜。从没有争出个结果来。但孙家淦不得不承认,杨铭的那招“截剑式”,远比自己的有效。无论是力、是快还是巧,衡量的标准,也是唯一的目的——有效。
杨铭这一招无疑更有效,因为孟渔樵已变招,不得不变。他的刀转而向杨铭卷去,虽变了方位,但力道,威势却丝毫不减。看到此处,孙家淦心中了然,就算先前和孟渔樵交手的第一招,自己哪怕做出正确的决断,再打下去也会是输多赢少的局面。
杨铭呢?
“我们只想出去走走,过不多时还会回来的,孟舵主稍安勿躁。”杨铭不疾不徐地开口道,听着让人感到温暖、舒适、得体、谦和,就像他的人。
他的剑也如此,仿佛也是彬彬有礼的,不存丝毫杀意,甚至没有丝毫敌意。说话之际,刀剑相交。孟渔樵清楚地感受到对方剑上蕴含的内劲平和、绵柔,却谈不上沛然浑厚。但令孟渔樵既感到不明所以,又有几分惊惧的是,他手中的刀竟受对方所牵引,原本斩向对方肩头,却不由自主地偏离了几寸。
“以柔克刚,太极剑,太极劲。”孟渔樵心中一凛。他收刀再攻,这一刀却少了几分逼人的凌厉,多了几分稳重。他犯了错,他的“破风刀法”本该是一往直前的,也只有那般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只有进攻才是最好的守御;而此刻他的稳重和观望,即是瞻前顾后,也是畏首畏尾。以孟渔樵的水准,不该犯这样的错的,可他偏偏犯了。
杨铭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接连三招“三环抱月”、“否极泰来”、“绵里藏针”,将孟渔樵逼退六步。孟渔樵虽退了六步,可他的脚步刀法却丝毫不现凌乱。杨铭也并没有进逼,而是收剑回鞘,静静站在门口,站得笔直。
门口再没有人阻拦。先前引路那老仆看到屋中的刀光剑影,早已偷偷溜走。孙家淦、杨如是、欧宇、杨铭依次出门。
“多加小心。”
“你们也是。”
陆言双目炯炯地盯着孟渔樵,“以孟舵主的身手,真要阻拦的话,就算是‘青云剑’杨铭,想出这大门也没那么容易。”
孟渔樵回答道:“马有失蹄,人有失手。”他的话言不由衷。
陆言淡淡一笑,“你是刻意为之。他们几个走了,还会回来,趁这功夫好对付我们剩下这些人。”
孟渔樵与杨铭乍一交锋,便知此人绝不易对付。他索性顺水推舟,假作疏忽不慎难以招架,放那几人离开,以便分而击之。但他不明白,既然陆言识破了他的用心,为何不留下杨铭等人。他隐隐有些不安……
陆言给出了解答,“我没有留他们,因为凭我们留下的这些人,足以对付你们。”
他字字铿锵有力,“公道长存,邪不胜正。天网恢恢,疏而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