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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比江湖中多数的宝刀宝剑更危险。
孟渔樵的“破风刀法”能破风,但破不了康广义的飘逸轻灵的身法。只见康广义在刀光闪烁之中,在方圆一丈之内,闪转腾挪,如幽灵,似鬼魅,原本白皙的手似是泛着隐隐青光,忽而点出一指,蓦地连拍三掌,令孟渔樵大感吃力。
孟渔樵不会犯“稳扎稳打”或者说畏葸不前的那般错误,此刻他出刀比先前对阵孙家淦更勇猛,更狠辣;没有试探,没有回旋,也没有余地。这是搏命,搏命要有搏命的觉悟——想要对方的性命,也要做好牺牲自己性命的准备。孟渔樵连躲带闪避开两掌,最后一掌他就算能避开,也会失去先机,落入只能挨打难以还手的不利局面。于是他生生挨下来这一掌!即使康广义对孟渔樵的刀法有所忌惮,这一掌只运了七分力,但孟渔樵仍感到一阵痛彻心扉锥心刺骨的剧痛,痛得他紧咬牙关,表情狰狞可怖。可他依旧站得稳,握刀的手也稳,出手一招“横扫千军”。
江湖中至少有八十种武功里有招式名“横扫千军”,刀剑拳脚都有。不同武功自是大有差异,但所有“横扫千军”都有相同之处,正如其名,顾名思义,是横扫;至于能否扫“千军”,则因个人修为而异。孟渔樵“破风刀法”中的这一招,在所有武功的“横扫千军”中,纵不是最简单的,也必算得上其中之一。也正因为简单,没有繁复的变化,才更能将劲力凝于一点,威势更强。再者,既然是拼命,也不需要那么多变化。这身上剧痛的刺激下,孟渔樵这一刀横扫,更是势不可当。
面对这一刀,十人中有九人会选择退避三舍,再谋后数。但康广义却是第十个,他偏偏没有退。康广义也拼命。但拼命不是血一涌,头一热,撸起袖子就上——那不是拼命,是丧命。康广义不会像胡骥那般“不要命”地抢上对攻,不问结果之数,兴许会有所把握,可能更多的是听天由命;他更不会想着以肉掌乃至肉身去硬憾其锋,就算是莫诗诗也未必会那么去干,真有那样的人也早已没有命可拼。
孟渔樵的刀挥近,七尺、五尺、四尺半……康广义蓦地跃起。千钧一发!若慢得弹指刹那,他已然血溅当场。他拼的就是这电光火石的刹那,他双脚擦着刀锋略过,不偏不倚地踩在刀面上,双足一点借力而起,又纵高了几尺,向孟渔樵头颅抓去。
孟渔樵这一刀太刚太猛,已无变换的余地。但绝处尚且逢生,穷极才能生变。他还有另一只手。孟渔樵脚下顺着转了半圈,刀势稍缓,双脚稳稳定住,如渊渟岳峙,似老树盘根,力从地起,左掌一记“朝天掌”向康广义拍去。
康广义居高临下接着下冲之力凌空相击,而孟渔樵立足于地,有所借力发力,双方可说是各占所长,优劣相抵。双掌相交,康广义一个翻身,轻飘飘地落地,吐出丹田中一口浊气;孟渔樵“腾腾”地退后数步,卸去对方掌力。
这几招交手下来,孟渔樵受了一掌,康广义深陷险境。二人都再清楚不过,对方很难对付,不能有丝毫轻忽,容不得半点闪失。单刀双掌,又缠斗在一起……
剑公子欧凌仍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显得有些呆板、木讷。他留意着陆言、杜克生和康广义这几场战斗,尽管他的双眼并没有左顾右盼,而是和厅角那老者对视着。
那老者,青花会左护法,阴煞,此刻神情不复先前的冷淡漠然,而是森严、凝重。他虽未动手,也无须动手,凭借他数十年的见闻阅历,清楚地知道面前这个年龄远不足自己半数的青年,毋庸置疑是个可敬可怕的对手。
阴煞缓缓站起身,向欧凌走去,走得很慢。但欧凌的目光却被阴煞的脚步勾住,转不开去。阴煞就那么走着,老态龙钟,却仿佛踏着特殊的韵律,令欧凌感觉自己的呼吸随着对方脚步的一起一落而被牵引着。阴煞越走越近,欧凌的感觉也随着越来越甚。
这也是武功的较量,虽谈不上凶险,但暗藏杀机,较量的是内功、精神、心志。
剑公子以剑闻名,但所长绝不仅仅在于剑。欧凌明白绝不能这么继续下去,凝神屏息,眼观鼻鼻观心,似老僧入定一般心宁神安。
阴煞见欧凌呼吸吐纳又恢复了自己的节奏,随之站定,彼此相望。
黑云压城,山雨欲来,一触即发……
“啊!”“咦?!”二人竟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欧凌的语气中不乏赞叹;阴煞更是神情激动。
他们看到陈轩宇拔剑……